盛夏的日頭已經漸漸升了起來,陽光灑在青磚路上,地面微微發燙,空氣里的燥熱慢慢鋪開。
胡同里偶爾有早起的行人走過,大多是提著菜籃子、趕著去早市或者上工的街坊,步履匆匆,尋常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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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家條件寬裕,院子打理得極好。
院牆齊整,院內種著花樹,盛夏時節枝葉繁茂,花朵開得熱鬧,地面乾淨整潔,沒有半點雜物堆積。
院門口掃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平日裡講究過日子的人家。
何雨柱走到院門前,抬手輕輕敲門。
沒過片刻,院內傳來輕柔的腳步聲,緊接著木門被從裡面拉開。
開門的正是婁曉娥。
盛夏天氣炎熱,她穿了一身乾淨素雅的碎花短衫,配著淺色布褲,長發簡單梳理整齊,面容乾淨。
夏日的陽光落在她肩頭,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溫潤的氣息。
看到門口站著的何雨柱,婁曉娥明顯愣了一下,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平日裡兩家雖然離得不遠,偶爾碰面點頭打招呼,但從來沒有單獨登門拜訪過。
她微微睜眸,輕聲問道:「雨柱哥?你怎麼來了?」
語氣自然溫和,沒有半點疏離。
何雨柱神色平和,微微頷首:
「曉娥,我今天調休在家,無事便過來一趟,專程登門拜訪一下婁叔婁嬸。」
婁曉娥很快回過神,連忙側身讓出通路,笑著說道:
「快進來快進來,這天這麼熱,別站在門口曬著。」
她待人向來大方真誠,沒有小家子氣的拘謹,待人接物落落大方。
何雨柱點頭道謝,抬腳走進婁家院內。
一進院子,明顯能感覺到幾分清涼。
院裡樹蔭濃密,遮住了大半烈日,風穿過枝葉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比外頭暴曬的胡同舒服太多。
院裡擺著乾淨的石桌石凳,收拾得一塵不染,處處透著雅致規整。
婁曉娥隨手把門關上,轉頭看向他手裡拎著的布盒,輕聲問:
「還帶東西過來?太客氣了吧雨柱哥。」
「不算什麼貴重東西。」
何雨柱語氣誠懇,「我手裡有幾樣做菜的乾貨,知道嬸娘精通譚家菜,而我也一直想學正經的官府菜章法。
所以今天特意過來,想向嬸娘虛心求教幾句。」
婁曉娥聽完,眼底的詫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原來是想學做菜啊,我媽在家呢,你來得正好。」
她領著何雨柱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揚聲朝屋裡喊了一句:「媽,95號院的雨柱哥過來串門啦!」
屋內很快傳來婁母溫和的應答聲:「哎,快請進來坐!」
走進正房客廳,屋內乾淨明亮,家具擺放雅致,窗明几淨。
牆上掛著簡單的字畫,桌上擺著清茶,處處透著書香人家的規矩和氣度。
婁母正坐在桌邊收拾針線活,看到進門的何雨柱,當即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站起身來。
婁母年歲四十出頭,氣質溫婉端莊,舉止從容,待人始終帶著溫和的禮數。
「雨柱來了,快坐,大熱天的,辛苦你跑一趟。」婁母笑著招呼。
「嬸娘客氣了,不辛苦。」
何雨柱禮貌回應,將手裡的布盒輕輕放在桌上。
「今日冒昧登門,還望嬸娘不要見怪。」
婁母看著穩重有禮,完全褪去莽撞青澀的何雨柱,心裡暗自點頭。
這孩子,踏實、能幹、本分,在廠里是大廚,手藝過硬,為人也老實端正,平日裡在院裡從不惹事,是個靠譜的年輕人。
婁母笑著擺手:「本來就該多走動,有什麼冒昧的,快坐,我給你倒杯水。」
婁曉娥很懂事,主動拿起暖壺,給何雨柱倒了一杯晾涼的白開水,遞到他手裡。
「雨柱哥,喝水。」
「謝謝曉娥。」
何雨柱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微涼的瓷杯,心底也跟著安穩平和。
三人圍桌坐下,氣氛鬆弛自然,沒有半點尷尬。
婁母率先開口,溫和問道:「今天怎麼想著過來串門了?」
何雨柱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說話不急不緩:
「嬸娘,我今天休息。我知道您是譚家菜的正宗傳人,我自己干廚師這麼多年,一直做的都是食堂大鍋菜,手藝粗糙,沒有正經學過精細宴席菜的章法。」
「我心裡一直想精進自己的廚藝,想學一點正統的老菜手法、調味思路、擺盤規矩。
聽說您精通譚家菜,所以今天特意帶了幾樣做菜的乾貨過來,想虛心向您求教一二。」
說完,他把桌上的布盒輕輕推到婁母面前。
「都是幾樣普通乾貨食材,品相還算可以,適合做譚家菜的食材,嬸娘別嫌棄。」
婁母聞言,笑著打開布盒查看。
當看到盒裡整齊擺放的乾貝、蝦仁、竹蓀、火腿切片時,她眼神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是正經譚家菜傳人,一輩子和食材打交道,眼光極准。
這些乾貨,品相極好,是頂好的精選食材。
尋常人家連油鹽都要精打細算,哪有這般精緻乾貨。
婁母心裡清楚這份東西的分量,卻沒有故作誇張,只是輕輕點頭,神色愈發溫和:
「你這孩子,太有心了。這些食材都是極好的,很難得。」
她沒有推脫拒絕。
在這個年代,真心求教手藝、踏實上進的年輕人難得。
何雨柱態度端正、謙遜有禮,不是浮躁虛榮之人,這份心意坦蕩純粹,值得接納。
婁母抬眼看向何雨柱,認真說道:
「既然你真心想學,嬸娘可以教你。譚家菜不算什麼秘傳絕學,說到底,就是講究食材個火候。」
「不玩花哨噱頭,貴在穩、淨、細、醇。只要你肯踏實學,我可以慢慢教你基礎章法。」
何雨柱聞言,心底一松,當即微微躬身:「多謝嬸娘。」
看著他沉穩謙遜的模樣,一旁的婁曉娥悄悄看著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以前只知道何雨柱廚藝好,廠里職工都誇他做菜香,卻沒想到他這般上進,明明手藝已經遠超常人,還願意虛心求教、打磨自身。
婁母看著何雨柱,緩緩開口,開始慢慢講解:
「譚家菜,最核心的不是花樣多,而是入味、醇厚、乾淨。」
「第一,食材要淨。雜質去盡、腥味除絕,食材本身的本味要留得住。」
「第二,火候要穩。武火攻香,文火入味,不急不躁,不能猛燒亂燉。」
「第三,調味要准。不重重油重鹽,重在提鮮增香,層層遞進,味道厚而不膩,清而不淡。」
婁母講得耐心細緻,句句都是實打實的老手藝經驗,沒有半句虛話。
何雨柱聽得極其認真,坐姿端正,眼神專注,每一句都牢牢記在心裡。
他本身廚藝底子極厚,多年掌勺經驗擺在那裡,只是缺正統宴席菜的理論和章法。
如今婁母一點撥,很多從前模糊的做菜思路,瞬間通透清晰。
兩人一問一答,聊得格外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