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瘦翎在裡邊想得出神，遲遲沒有聲音，怨不得外邊商銜枝出聲催促：「換好衣服了嗎？」
「急什麼。」李瘦翎說道：「話還沒說清楚呢。」
「已經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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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銜枝倏然掀開帘子，暗沉的隔間亮堂了那麼一剎又立馬恢復原狀，明暗交錯之間，這方小世界又變得擁擠許多。
哪怕李瘦翎此刻立馬自戳雙目，什麼也不去看，也阻擋不住空氣里仿佛存在的雀躍往他腦子撲，要他做出反應，他不願意屈就，只好欲蓋彌彰般扭過頭去。
商銜枝卻好像不在意，柔和地道：「長大啦，腹肌都出來了。」
李瘦翎偏開目光，生硬地不接話，而說道：「你不想說，意思不就是讓我猜。」
「不解風情。」商銜枝送上白眼和一句嗔怨，卻是有讓他大膽去猜的鼓勵意味。
「有一樣不可言說的神秘力量堵住了你的嘴，但我想，這事情應該不止是讓你不能開口這麼簡單。」李瘦翎順著思路往下說：
「這股力量，作用的對象應該還包括我。」
「結合這段時間以來你的種種打探，我想，你是在確認我有沒有做某事，或是知不知道某些事情。」
「說簡單些，你在防我。」李瘦翎說。
商銜枝仍看著他，一直在笑，不偏不倚，讓人看不出態度。
「我不會問你因何事防我，我問你別的問題。」李瘦翎說道：「第一，城市安全局在學校里設置那勞什子試點，是做什麼的？」
商銜枝沒有回答。
李瘦翎卻懂了，沒有回答便是回答。
於是他接著問：「那個劉文林，他一直追你，瞧你的眼神卻說不上有多喜歡，是因為他也是接近並監視你的其中一人嗎？」
此時商銜枝終於說話了，她笑著說道：「我不知道。」
不是沉默，而是不知。
你以前說，你要過的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平靜生活，那你的這份聰明可能會害了你。」
李瘦翎忽然笑了，諷刺地說道：「蒙上眼丟掉腦子，在這個世界上輕鬆愉快地活下去？」
「停。」李瘦翎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商銜枝嘴唇，阻止她開口，從而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讓我相信你，你可保我一生無憂。」
「你不相信我？」商銜枝後仰一下，問道。
「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兩人擁有著相同的願望，心靈深處的渴望卻大不相同。
商銜枝退後一步，垂下眼睫，似乎有些遺憾，然而更多的是放鬆。
李瘦翎雙手環胸，說道：「我問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商銜枝本想離開，不過聽到這句話後反而定定站在原地，用一根手指戳著李瘦翎的胸，調笑道：「蠻結實的嘛，可惜還是個小孩。」
李瘦翎怒道：「你不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流氓了嗎？！」
「誰會對一個小孩帶著情意呢？沒有情意，那也就說不上什麼調戲了。」商銜枝捂嘴笑著說道。
李瘦翎怒目圓睜，瞪著商銜枝，忽然冷笑兩聲，後退兩步，夸差一聲，竟然直接把褲子脫了下來。
「......」
「......」
狹小的更衣間裡，李瘦翎就穿著條褲衩子，和商銜枝大眼瞪小眼。
商銜枝表面看起來渾然不懼，實際上怎麼樣又是另外一回事，起碼她揚起皓首，目光根本沒有往下挪一寸。
然後兩人就尬在這了。
兩個自尊心魔人，都不允許自己在當前情況下讓步，那就等同於逃離，等於輸了。
然而這狹小空間裡，彼此身上散發出熱氣在螺旋升騰，某些情緒止不住發酵。
李瘦翎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他的意志力也隨之開始動搖。
而商銜枝呢，她裝模作樣的功力非同凡響，只是耳根也像是熟透一樣發紅。
就在事情逐漸走向難以預測的方向時，外邊傳來了服務員的聲音：「客人？客......」
外邊的呼喚突然卡了殼，賣家姐姐見裡邊遲遲沒有動靜，要迎新客人試衣，故而前來查看，然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便沒敢出聲。
商銜枝坦然地掀開了帘子一角，拿著衣服從中走出。
她遞過衣服，淡淡地說道：「打包起來，這一套都要了。」
「......好。」大姐接過衣服，等商銜枝走到不遠處的前台，才忍不住探頭往試衣間裡看。
畢竟在她的記憶里，走進店裡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現在怎麼店裡只有這姑娘？
「這是男裝啊。」大姐看著手裡的一套衣服，納了血悶。
緊接著她就看到李瘦翎從裡邊走了出來。
饒是李瘦翎臉皮那麼厚的人，迎著大姐那震驚萬分的目光，都有點受不太住。
好在大姐什麼都沒說，她只是默默打包起衣服，到前台收款。
「承惠，加起來一共六百九十七，收您六百九就行。」大姐說道。
商銜枝作風利落，根本沒有砍價這個概念，付了錢拽著李瘦翎就往外走。
「......現在的小年輕。」大姐喃喃自語，旁邊的店員搭腔：「玩的真大，不會真在裡邊搞起來了吧？」
「難說。」
......
兩人走在外邊，終於覺得燥熱的臉降下了溫度，李瘦翎像沒事人一樣說道：「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商銜枝笑著說道：「記得我今天說的話，我要害你，今天買的這些，就算是提前賠罪吧。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被害者跟害人者道謝的。」
「那也要謝。」李瘦翎說道：「就算你真想害死我，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兩人的關係還真是奇怪到了極點，都不知道彼此應該怎麼形容今天這事兒，真是一筆糊塗帳。
「阿翎弟弟，以後一切小心，不要太...相信我，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