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李瘦翎帶著討來的軟飯,回了家。
商媽媽想得周到,給「小女兒」李童粥也搭了一套便服,這麼算來,她給妹妹送的衣服是有好幾套了,也不知道她為何對自家妹妹這般寵溺。
都是妹妹,較之李童粥,商銜枝對待虞秋虞妹妹,可不太友善。
前世商銜枝和虞秋的矛盾是有跡可循的,有事梗在中間,無處化解,情有可原。
這一世,兩人卻自打認識起就針鋒相對,實屬讓人費解。
所幸今天虞姑娘出人意料的老實,起碼是等他到家以後才找上門來。
她像往常不起眼的每個日子那樣,出現在李瘦翎家裡。
最不知道該拿虞秋怎麼樣好的,其實是李家父母。
當年鎮上兩家交惡的流言甚囂塵上,李家對虞家根本沒什麼好臉色,如果不是商家從中說和,以李康的暴脾氣,怕是要上門討個說法——儘管沒那本事,他也有份狐假虎威的心。
結果商擎要李康把事情爛在肚子裡,甭管外邊怎麼議論,起碼面子上,兩家不能真鬧起來。
不能鬧起來,又不得走得太近。
說是不得走得太近,結果虞東天這漂亮英氣的假小子,和自家兒子又莫名的親昵,關係極好。
李康不是個好爹,他不望子成龍,對李瘦翎唯一的要求就是機靈些,早戀也是「機靈」的一部分,換任意一個人家的姑娘,他都樂得見李瘦翎拱別人家的白菜。
怎麼是虞家,偏偏是虞家。
兩家天生的敵人,就這麼以孩子為紐帶扣在了一塊,漸漸的,李家夫婦也有點麻木了。
總不能棒打鴛鴦,又不是要演羅密歐與朱麗葉。
「巧姐姐,我又來玩啦。」虞秋跨過門,甜甜地喚了一聲。
雍香巧端莊和雅地應聲:「秋秋來啦,阿翎在裡邊。」
虞秋沒有著急進去,而湊到雍香巧身邊,小鼻子抽抽,說道:「好香的味道,今天煲的冬瓜海白湯?」
雍香巧捋了捋圍裙,笑著說道:「也就你會誇我做飯香了,家裡其他那三個,看到我做飯就怕,童粥更是只愛吃外邊做的菜,吃我做的這些便飯就夾那麼幾筷子,愁啊。」
「他們不懂吃。」虞秋笑嘻嘻地說道:「我愛吃呀,要不我來您家裡當女兒吧。」
這話是出於女孩最直率的心靈,雍香巧卻為之一愣。
她低頭看著女孩無瑕的臉蛋,心緒複雜萬千。
聽聽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
虞秋完全沒想到那麼多,歪了歪頭,問道:「怎麼啦?」
「好呀。」雍香巧笑了笑,說道:「兒子沒有女兒好,你過來,我把那混小子趕出去。」
「那可不行。」虞秋笑嘻嘻著往外走,說道:「我一直想有個哥哥呢。」
女孩蹦蹦跳跳進了房間,這時李康才找上自己老婆。
「她是不是看上咱家豬了?」李康摸出根煙,掛在嘴上卻沒點。
「你才是豬。」雍香巧冷冷地道:「他們倆才讀初一,你這個當爹的反倒比他們還先起歪心思了。」
「年輕才容易犯錯。」李康笑了笑,說道:「小孩兒嘛,分不清什麼情啊愛的,老二硬了那就是愛。」
須得說的是,李康雖然濫賭,褲襠倒是能管得嚴實,說這滿嘴胡話,雍香巧也並不擔心,冷笑道:「聽你這語氣,是年輕的時候犯過錯?」
李康嘴巴卡了一下,倒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確實沒有什麼值得吹噓的事跡。
雍香巧刺人地道:「你最好是把他們看嚴實點,免得到時候惹火燒身,虞東天的手段,你最清楚,到時候扯成一筆糊塗帳怎麼辦?」
「不會。」李康看得清楚:「現在虞東天已經不算道上兄弟了,看似混得風生水起,其實是老商手底下一個提線木偶,掀不起風浪的。」
雍香巧不由側目:「這你也知道?」
「當然知道。」李康得意地咧嘴一笑,摸摸自己的腦袋,說道:「內幕消息,你可別拿出去到處亂跟人講。」
「你都知道了,說明全望海應該沒幾個人不曉得了。」雍香巧翻了個白眼。
「不可能,他是警方臥底,臥底!怎麼可能人盡皆知?」李康怒道。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
一對夫婦,先前落於齟齬,踏在分崩離析、無可挽回的悲劇大門前,這些時日來卻像個正常夫妻一樣打趣,戰勝矛盾的不是其他,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有了生活這個共同的敵人,矛盾也只得擱置。
畢竟他們還有最強的法寶:為了孩子。
......
......
李瘦翎床上,虞秋躺在李瘦翎腿上,而李童粥則罕見地沒有粘著哥哥,躺在上鋪看外邊買回來的漫畫,李瘦翎這個角度,能看到妹妹那雙小肉腿跨出欄杆,一晃一晃,小白襪非常可愛。
「你剛從外邊回來?」李瘦翎擺弄著新手機,忽然問道。
「是呀,你怎麼知道?」虞秋奇道。
「一身汗臭味,臭死了。」李瘦翎淡淡地說。
「我哪裡臭!你才臭!」虞秋一下就急了,從李瘦翎腿上彈起來,撲到他跟前,把衣襟揪起來扇風,邊扇邊說道:「我是香的!」
「好好好,香香香。」李瘦翎忙不迭把她推開。
推搡著,虞秋忽然發現李瘦翎手裡的新手機,奇道:「咦,這手機......蠻貴的喔,你買的呀?」
「......嗯。」不知怎麼的,李瘦翎有些心虛,就這麼認了下來。
「我用的還是便宜貨。」虞秋嘟囔著,語氣里倒沒有嫉妒,只是頗為羨慕:「讓我看看。」
他反應過來了,自己又不是被查崗的渣男,有什麼好心虛的?
虞秋拿到手機,翻看半天,忽然咦了一聲:「你手機里,怎麼有倆媽媽?」
李瘦翎眼神瞟到一邊,說道:「什麼倆媽媽,系統卡了吧。」
「喔。」虞秋也沒多糾結,麻利地把自己的手機號輸入進去。
署名:虞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