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戀對象，這詞兒你也編得出來。」
李瘦翎感覺一口大黑鍋結結實實扣上了腦門。
不過他也懶得掙扎，掙扎累了。
悠悠眾口，一部分認定了這個既成事實，怎麼都把他當成挾恩圖報的天生壞種，一部分在看笑話，說什麼都不信一個挫小子能泡到商銜枝。
左右兩頭堵，解釋既無用，他也不是會向別人解釋什麼的性子，那就乾脆放棄反抗。
說來也奇怪，兩人彼此誰也沒有問過那個最關鍵的問題：是否喜歡。
連帶著她是否隨之重生這個問題，都顯得沒有意義了。
根本不需要智斗、猜疑甚至是邏輯，兩人相處時的種種細節已經無處遮掩了。
兩人也沒想著遮掩，只是隔著雲山霧罩，只要不戳破，就是似有似無，要是點破了，那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李瘦翎總有一種感覺，這事情，兩人心有靈犀，商銜枝卻不希望他點破。
哪怕重活一世，是非對錯成了糊塗帳，都不知道該從何算起，兩人早就沒了根本上的矛盾。
她卻仍然不願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保持著這欲蓋彌彰，兩世為人的相熟和默契。
所以兩人相處的時候，總是不多話的。
只是並肩走著，漫無目的在人潮里外，好像這時光很長，好像這世界別無他人了。
商銜枝為李瘦翎挑了部手機，這輩子超凡世界橫插一腳，世界天翻地覆，明面上的科技水平倒是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頂多是提前進步了一兩年，智慧型手機這塊的選擇不多。
基本上，商銜枝就是閉著眼睛給他挑了市場裡最貴的那款。
商銜枝其實那聰明的腦袋，偏偏對這些電子產品一竅不通，不懂，但有錢。
商場裡有一層掛著電子城的牌子，進去的人通常要被小刀剌屁股，撕下一塊肉來，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滿貫，不過商銜枝也不在意。
她就坐在那兒，讓人拿機子弄軟體方面的東西，一邊坐著，和李瘦翎看旁邊人來人往。
弄不了多久，一台嶄新的手機就被店家遞了過來，商銜枝率先將其接過，擺弄半天才把手機歸回到李瘦翎手上。
李瘦翎一看屏幕上的頁面，是電話簿，聯繫人空空蕩蕩僅一位，署名為「姐姐」
這傢伙，連繫統自帶的小助手號碼都刪掉了。
商銜枝不是個戀舊的人，前世她換過很多號碼，現在記錄進來的這個卻從來沒有停用過。
「你給這些，我可還不起。」李瘦翎說道。
「送你還不起的東西，我這才要開個頭呢。」她巧笑嫣然。
李瘦翎聳了聳肩，說道：「你還要送什麼？」
「你還缺身行頭，阿翎弟弟。」商銜枝揪著他的衣領，說道：「起碼得把這身丑不拉幾的校服換了。」
李瘦翎倒是滿不在乎，說道：「我覺得挺好，方便。」
「不行，你今天得聽我的。」說著，商銜枝不由分說把他拽走，來到男裝區。
李瘦翎是天生的衣架子，商銜枝給他挑衣服本不怎麼需要費心，偏偏女人逛起街來就是有一種不講道理的偏執，拉著李瘦翎從左走到右，從上走到下，拿起衣服就放在他身前比劃，然後試也不試就放回原處。
逛了半個小時，李瘦翎終於受不了了，他一屁股坐在鞋凳上，仰頭望著商銜枝，諷刺地說道：「媽。」
商銜枝呆愣片刻，旋即失笑：「看來剛剛手機里的備註得打成『媽媽』才對。」
李瘦翎口舌作劍，繼續道：「連我親媽都沒這麼拽著我逛過街。」
李瘦翎拗不過她，這衣服要是不換，她能把自己按在這一整天。
......
隔著一塊薄薄的木板和帘子，李瘦翎脫下上衣，卻沒換上商銜枝精挑細選出來的那件白色短衫，靠著充當牆壁的薄木板，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眼裡，我就是這麼一個時刻抱著目的做事的女人嗎？」商銜枝故作哀怨地道。
李瘦翎看著上方閃爍著紅光的異能監測器，決絕地說道：「是。」
自踏進這家店開始，李瘦翎就察覺到，這兒便是今天商銜枝的目的地，這兜兜轉轉，不過是為了將他引入這塊地界。
這充滿了監測器和屏蔽器的彀中。
「那你猜對了。」商銜枝嘴角噙著笑，說道：「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接下來幾天，我要害你。」
李瘦翎沉默片刻，問道：「怎麼個害法？」
「我也不知道。」
「......」李瘦翎無語地搖了搖頭，道：「你在耍我嗎？」
「這世上存在不能被說出口的話。」商銜枝極有深意地說道：「這句話的意思，你一定明白。我只能保證，我只是隱瞞，卻不會騙你，這些密密麻麻的儀器不是用來防備你的。」
「明白了。」李瘦翎瞬間領悟。
這似是而非的朦朧話語，反而解開了李瘦翎的一些疑惑。
商銜枝向來高傲，卻不是個會故弄玄虛，把自己懸於高台，品那勞什子高處不勝寒之感的女人。
她這一番話的意思，大概是在表明，這段時間她身上流露出來的許許多多謎團，都是出於迫不得已。
是因為什麼，是保密條例，是神秘學世界裡下的一些封口的咒語？
不像。
而這話還透露出重要的一個信息：她背後有人在。
至於她背後是哪方勢力，就耐人尋味了。
李瘦翎的第一反應是城市安全局，這比較符合邏輯，也符合商銜枝的家世背景。
作為外聘的「偵探」，商銜枝理應能接觸到許多方面的情報，這些情報涉及官方資料，安全局那邊想辦法封口，也是理所當然，符合官方行事作風的。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假使他們真的要對李瘦翎採取措施，那又是出於什麼目的，想從他身上獲得些什麼，又具體要用上什麼手段？
「這世上存在不能被說出口的話。」
這句話最讓李瘦翎感到忌憚。
凡有言必被知？可真是太神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