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不想跟你講。」周夫人說道：「他覺得你在這方面可能會……」
「意氣用事。」商銜枝把她躊躇在嘴的詞彙給說了出來。
「你爸成天給你說些他的什麼理想抱負，讓你走正道，做正事。」周夫人憂慮地道：「但我是覺得，人一輩子那麼長，要從你這個年紀開始，就講究什麼對錯，容易變得偏執。」
商銜枝忽然牽起媽媽的手，說道：「實際上你告訴我又有為什麼用呢？我什麼也做不了。」
「確實是什麼也做不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謀劃什麼。道你很聰明，這事兒的風聲是怎麼都瞞不住的。」周夫人說道：「與其等以後你怨我，不如現在就說了。」
「我知道了。」商銜枝靠上沙發靠背，望著天花板，目光平靜，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若是無關緊要的人，女兒怎麼會擺出這副模樣？
就是不知道，女兒到底和李家那小子是什麼關係。
這樣的一個眼高於頂的天驕，總不至於對他是所謂的情情愛愛吧？
嗯，絕對不會的。
……
……
「我們去約會吧。」
李瘦翎坐在客廳，一隻手托著座機話筒，一邊手撓著臉皮，聽完聽筒那邊傳來的聲音，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整個人像雕塑一樣，定在了那裡。
定得直到那邊商銜枝出聲：
「餵？阿翎弟弟？」
李瘦翎回過神來，語氣冷淡地道：「你吃錯藥了？」
那邊輕輕一笑，利落地說道：「我在你家樓下。」
然後那邊就掛了電話，李瘦翎一下從座上彈起來，衝進房間找起衣服。
找到一半突然又覺得有點不對勁，李瘦翎暗想自己這麼緊張做什麼，這不明顯是那女人又一次發的神經。
就算他娘的真是所謂約會，他又緊張什麼？
「哥，你要出門？」童粥剛從床上爬起，弱弱地問道。
「出去逛逛。」李瘦翎說著，隨手套上一身校服，說道：「早餐放在桌上啦，記得吃——也記得刷牙。」
說完李瘦翎就踩著一雙人字拖出了門。
商銜枝果然就在樓下候著，然而李瘦翎在瞧見她的剎那，心臟卻漏上了一拍，心頭暗自懊悔，想自己是判錯了這女人的意圖。
說起來，她今日的打扮稱不得「莊重」二字，卻一眼可以瞧出是用了心的，奶白的內襯外搭一件連衣的抹茶色長裙，像極了男孩夢中她的模樣。
恰如其分的鄰家姐姐臉蛋如飽水的蜜桃，眼眸如綴上了星彩，似乎點了些淡妝。
她伸出手，用一截茭白軟嫩的藕臂將李瘦翎拉過，似乎並不在意這傢伙不解風情的校服和人字拖。
李瘦翎覺得自己被動極了。
他摸不透這女人又在打什麼主意，不問又顯得刻意，讓人一頭霧水，要是問了，又讓人覺得關心則亂，過於在意。
他都能想像到，商銜枝會說些什麼來噁心自己。
待到兩人走出小巷，李瘦翎終於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了：「你不覺得周圍目光很扎眼嗎？」
商銜枝頓了一下，瞧著他饒有興味地問道：「扎眼在哪兒？你還會在乎這個呢。」
「你就像個綠茶，騙閨蜜出去喝早茶，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把別人當綠葉。」李瘦翎說道。
「閨蜜喔？」商銜枝昂首，冷哼一聲，說道：「我可跟你說過，這是約會。」
李瘦翎不為所動，商銜枝便忽然湊到他耳邊，敏感的耳垂能輕易感受到嘴唇的溫熱和靡靡般吐氣：
「你覺得，在他們眼裡，我們只是閨蜜嗎？」
李瘦翎微微彎下腰，咬牙道：「你到底想幹嘛？」
商銜枝捂嘴，咯咯笑了死啦，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然後說道：「何必總那樣揣測我呢？我們的日子那麼長，不帶目的的生活總歸才是我們人生的主基調。」
「我不相信你。」李瘦翎直截了當地說了。
「隨你。」商銜枝隨手招來一輛計程車，等車靠近的間隙，她梨渦淺淺的，說道：「你怎麼想都不妨礙我怎麼做。」
……
兩人上車到了一家大型商場。
在李瘦翎的記憶里，商場有一股混雜了薰香、香水、汗味、清潔劑的特殊氣味，說起來複雜，不過他並不討厭。
家裡窮，來這種大型超市的次數不多，只有逢年過節時會光顧。
所以記憶里，這氣味是和《好運來》跟鞭炮聲掛鉤的，初中以後，李康賺了點小錢，過節時會買點費列羅巧克力。
這氣味也就預示著會有好事發生，起碼……會很甜。
「這裡隨便一樣東西我都買不起。」李瘦翎撇嘴說道。
「沒關係，我給你買。」商銜枝說道：「你一直缺部手機，這樣不方便。」
李瘦翎有些愕然：「那可不便宜。」
「那你倒不必擔心我家的經濟情況。」
「我是在驚訝你家對你的經濟支持。」李瘦翎聳肩說道：「畢竟對比你家的家底，你家對你已經算『窮養』了。」
「哼。」商銜枝出了聲鼻音，說道：「以前他們認為錢會讓我變得嬌慣蠻橫，染上一些二代會染上的壞習慣。不過這幾年他們逐漸覺得，比起我想做的那些事，花點錢可是太無害了。」
「……還真是。」李瘦翎嘆了口氣。
這一輩子，商銜枝身上發生的事情已經逐漸脫離他的掌控了。
以前是兩小無猜，現在是單向透明。
前世，她是利用過家裡的背景，在警局做過兼職，不過那也是大學時候的事了。那時商擎並不是勞什子城市安全局的局長，而是另在高位，對她可以說是過度保護，
結果這輩子，她還在讀初中呢，就已經接觸到不少東西了。
也難怪商擎會著急。
為人父母的，誰不擔心那些超凡的世界對自家子女造成的惡劣影響？
馬上，商銜枝就讓他知道了比超凡世界那些禁忌知識更惡劣的影響：「不過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是在給我的『早戀對象』花錢，說不定又要停了我的生活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