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究竟如何,是深藏在時間這道東流逝波里的秘密,對此,商銜枝知道的要多一些,也僅是一些。
面對未知,她能運用的武器只有堅定和強硬:「我們早有協議,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那個李瘦翎也隨我來到了新世界之前,不能有任何人對他採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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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個普通人,如果你們想用他的一生來換你們的安心……」
坐在前座的人忽然輕笑起來,說道:「協議,協議……你說的沒錯,黑匣子裡那道「舊日協議」確實是這麼規定的。
不過我還是想問你一個協議之外的問題:你當真覺得他是個普通人?」
「拋棄你對他的情感,你就能輕易地承認,他對於全世界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那人神色如淵,幽幽地說道:
「你很清楚他的野心,清楚他的天賦。」
「像他這樣的人,就應該一生帶著鐐銬,永世不得……」
嗡——
他話音未落,一根長梭遠遠破空而來,從車後玻璃貫穿副駕的椅背乃至他的胸膛,然後帶著他從前方飛出了車內,死死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商銜枝開門下車,年幼卻窈窕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長,讓她的步伐變得又緩又輕,詭譎莫測。
她來到被釘死的「乾屍」面前,不容置喙般說道:「最後一次。」
「乾屍」倏然掙扎了兩下,昂首說道:「如果這最後一次發現了問題……」
商銜枝果決地說道:「我親手殺他。」
「我怕你是沒有那樣的決心了。」他保持著被釘的姿勢,怪笑著說道。
商銜枝依舊尖酸:「那你們不妨親自動手?」
「……」一句話顯然比長梭還要尖銳,直接戳到了他的痛處。
「做不到吧?」商銜枝說道:「真可惜,黃天放打斷了你們在國內的所有觸鬚,你們的手伸不進來,而不得不仰賴我。」
「暫時伸不進來罷了。」他陰惻惻地說道:「一條攔路的可憐蟲,用你們的話來說,叫螳臂當車,對不對?」
商銜枝轉身邁步,手指一動,抽出了長梭,昂首往後走去,高聲說道:「你們嘴裡所謂的可憐蟲,穩住了你們掀起的異能狂潮,成了『武林盟主』,把你們死死攔在國門外,半步不得進。
可憐蟲,可憐蟲啊。」
……
……
博物館裡,時刻蹲守的人們不是僱傭兵,而是城市安全局的精銳。
這次行動由戎宵帶隊,蹲守接近一整夜卻顆粒無收,直到現在才收到上頭遲來的命令,讓他眼睛微眯,潛在黑暗中下令:
「所有注意,準備收隊,收隊前最後一次核對各小組成員身份,開始報數。」
旋即,耳機中傳來隊員齊整的報數聲,此次行動參與者總數二十一人,每人持有五組數字,每組數字都是行動前一天派發,要求隊員們牢記,行動中隔一段時間他就會隨機抽一組開始報數。
考慮到此次是秘密蹲守行動,碰到不便出聲的情況,便規定發送文字也可以。
二十一人的數字在戎宵這兒都有留檔,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不過也算必要的措施。
二十一個人負責二十一個點,里里外外把博物館埋伏得透徹,每個點理論上都能互相照應,但事情總有意外。
他們對「千變」能力的了解都有限,只知道敵人動作會非常詭譎,他們蹲守時間動輒又是一天起步,而且常態不會發出任何動靜,如果敵人悄悄將他們中其中一個擊倒,撕開一道防線,那可就有麻煩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方便的就是千變的這個變字。
萬一她來了一手狸貓換太子……所以報數這樣簡單快捷能夠確認身份的方式,能杜絕這樣的情況發生。
所幸,所有人都準確地報出了最後一組數,戎宵看著手腕上的微型戰術面板,輕輕吐了口氣,剛要下令收隊,耳機就傳來上級的新指示。
收到指示後,戎宵神色愈發古怪,他深吸一口氣,把收隊兩個字咽回肚子裡,繼續說道:「從頭開始,再報一次,這次不報那五組數,就報……你們就單獨把咱們局裡後勤組的芸妹三圍發給我吧。」
耳機里簡短的沉默過後,爆發出一陣放鬆的鬨笑。
笑歸笑,他們都有嚴密的紀律,隊長下令必會遵守,很快,戎宵的面板就收到隊員發來的數字。
所謂芸妹,是安全局裡一個管後勤的大姐,二十一個人每個人不同的數字就是由她準備的。
這個葷腥不忌的女人,在給他們這組數字的時候做了一次示範,那次示範報數,報的就是她的三圍。
咔——戎宵邊看著他們的報數,邊取下彈匣,換下了備用的特殊附魔子彈。
很快,大部分報數到位,只有……戎宵舉槍,瞄向右上方,嘴上若無其事地問道:「十三號點,想什麼呢,不會想著回去跟芸阿姨上床吧?」
眾人又是一頓嘲笑,只不過這次笑容輕微了許多,在耳機里聽不到的背景音中,傳來了槍械解開保險的細小咔嗒聲。
他們都意識到了什麼。
十三號點沒有傳來回答,半分鐘後,已經有離得近的隊員悄聲摸了過去。
於是戎宵厲聲催促:「十三號點,回話!」
那邊杳無音信,戎宵默默倒數三個數。
「三,二,一……!」沒有任何猶豫,戎宵扣動扳機。
砰!
子彈旋轉出膛,槍火被攏入槍口前端小小的「鳥籠」,噴塗出壓抑的焰光,點亮了昏暗的博物館。
戎宵關注子彈的去向,渾然沒有注意到,槍火噴吐時在黑暗中照映出了影子,而他的影子像活過來了一般,蠕動了起來!
直到子彈沒入黑暗,卻傳來了擊中瓷磚了脆聲,失控的影子終於蠕動著攀附上他的褲腳。
幾乎是剎那間,不可名狀的大恐怖席捲而來,他瞬間抽腳,原本緩慢蠕動的黑影卻以極快的速度跟上,
戎宵反應極迅速,馬上就要張口大喊,警告其他隊員,卻發現自己的喉結像是被死死掐住,發不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