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沒有監控、監聽設備,窗簾死死捂著,連光都透不過,誰也不知道這位狙擊手是如何瞄準的,眾人只知道,這一槍絕對會命中。
砰!
第二顆子彈擊碎窗戶,子彈的軌跡順沿而過,奔向李瘦翎的頭顱。
然後……空了!
遠處的狙擊手眼中閃過一絲流光,確認了子彈沒有命中敵人,驚愕萬分。
「空了?怎麼的空的?」狙擊手啐了口痰,起身換位,邊跑動嘴裡還邊罵罵咧咧:「去你媽的老童,閒著沒事給窗戶附魔,害的子彈飛了……這下好了,浪費我兩顆魔彈。」
低矮的樓牆成了他的秀場,狙擊手不停奔跑,尋找最佳位置,不忘給童隊長匯報情況:「給我爭取兩分鐘,我要附魔新子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
遺憾的是,處在第一線的童隊長,是沒有辦法給他爭取這寶貴的兩分鐘了。
探測器忽然陷入短暫的、令人不安的靜默,數秒過後,眾人耳機里響起隊員的一聲慘叫!
一隻拳頭穿牆而過,手臂摧枯拉朽般撕開加固牆體,如深海里冒頭的水鬼,抓住一名隊員,野蠻的力道將他向後扯去,他旋即隱沒在瀰漫的煙塵,不知生死。
驚懼催生的冷氣瞬間灌頂,然而童隊長是專業人士,這絕不是他此生第一次經歷生死險境。
「按三號隊形散開,自由還擊!」童隊長暴喝,半蹲的身子如彈簧彈起向前頂去,起身後再轉身拔出腰間手槍,對著密不透風的牆連續扣動扳機。
子彈磨擦出膛,猶如水中湧入氧氣,鼓起水泡,漲至極限驟然破裂的聲音短促響起,接連不斷。
幾秒鐘後他停了火,不是因為子彈打空,而是因為敵人已迫近手下隊員身邊。
漆黑的鬼魅速度非常之快,拽出煙塵的一道拖痕,讓人始料不及,當他一拳轟出時隊員手槍口剛剛抬起,耳聽那恐怖的壓風聲,只好放下槍身,橫加阻攔。
咔!
瞬息之間,槍身斷成兩截,拳頭沖勢不停,印上他的胸膛。
看到倒飛出去的屬下,童隊長驚愕又憤怒,憤怒於屬下倒地生死未卜,驚愕於,自己的屬下是多年前帶出來的一把好手,鍛體法練到深處,可稱身懷異能之人,什麼樣的人能一拳將他打出去數米,那得是多大的力道?
狹隘的樓道里,槍械的威猛已經不分敵我,於是他們乾脆丟開槍械,兩人欺身而上,一人掏出軍刀,目的很單純:壓制,抹喉!
頃刻間,蹲守樓道的其餘三個隊員一擁而上,兩人撲住敵人兩隻手臂,悍然向下壓去,剩下童隊長軍刀前探,森冷的刀光直點敵人咽喉。
一擊若中,命喪當場!
然而童隊長勢在必行的一刺,揮在了空處。
那人竟保持著被壓制的姿態,生生拽動兩名隊員,向後挪上了幾步!
童隊長一刺不成,跨步連續追去,對方卻不再給他機會,兩名隊員只覺得自己一直壓著的胳膊變成了某樣重型機械的機械臂,他們拼盡全力也無法阻止這機械臂將他們抬起,旋擰小半圈後砸在牆上。
兩人同時噴出鮮血,堵塞住漆黑的頭盔。
童隊長速度更快,掂手將刀反握,橫掃而出。
對方閃躲極為迅速,微微仰頭就再次躲過攻擊,不等童隊長收刀,他就單手成掌,死死抵住童隊長橫過來的手肘,並用力向胸口壓去。
同時,他伸腳跺向童隊長小腿骨。
電光石火間,狹小的空間裡,凌厲的殺招和反制齊出,一招一式填滿質樸、生硬、冷血又強悍到極點的味道。
下盤攻勢連綿不絕,一踢一踏、一躲一閃、攻與防、招與式,兩人像在跳某種詭異又極具美感的舞蹈。
童隊長最後被逼至樓梯,再踏一步就要失足墜落,高手過招,下盤失穩等於落敗。
危急關頭,童隊長卻不管不顧,騰空而起,右腿彎弓,狠抬起來,以膝擊胸。
敵人被抽得倒退幾步,而童隊長跌落了下去。
……
……
李瘦翎受身站定,胸口的一口滯氣翻騰,好不容易才壓了下來。
他在原地伸個懶腰,捱得筋骨咔咔響,感受著胸口的痛楚和難得無所顧忌地活動帶來的舒暢感,長長嘆出一口濁氣。
這一年來,他裝得太辛苦了。
這一幕落在外邊狙擊手的眼裡,自然有了另一番意味。
狙擊手低聲喃喃自語,消弭著心中的怒和驚,一隻手「狗日的,吃了老童一腿像沒事人一樣……你再硬,總不能硬過子彈!」
他的手指一直摩挲著一顆金屬尖頭子彈,隨著手指摩擦,子彈外殼上附著的神秘光輝也愈加顯眼,直到猶如畫家最後一筆勾勒落定,他再快速把子彈壓進彈匣,彈匣入槍。
一切準備就緒,然後...狙擊手就從狙擊鏡里看到了他的敵人,正以同樣精確的目光,鎖定著自己。
那一剎那,冷汗沁濕了他的後背。
精神衝擊之下,他失去了一名狙擊手該有的冷靜,怒罵一聲道:「狗日的,裝神弄鬼,給我——死!」
又是一聲蜂鳴,儘管他已經不再冷靜,但他的水平和特殊能力就決定了,這顆子彈的軌跡精確到毫釐,命中注定般會打穿李瘦翎的胸膛。
就是這麼必中的一槍,卻是又空了。
李瘦翎腳下的地板倏然碎裂,他整個人就這麼自由隨性地摔了下去,順帶躲過了那顆奪命的子彈。
奉命躲在外邊的三名「乞丐」包抄上來,然而等他們衝進一樓,一樓落點處竟是空空如也,李瘦翎早不見了蹤影。
......
......
十數分鐘過後。
童隊長滿臉是血,眯著眼睛看向城市的天際線,情緒難明。
半晌過後,那名狙擊手姍姍趕來,神色奇怪地匯報:「老童,清點完了,咱們這趟傷了四個弟兄,運氣好,沒死人。」
「是運氣好嗎?」童隊長瞧了他一眼,說道:「四個人,四處一樣的傷,連受傷程度都大差不差,真的是運氣好嗎?」
「肯定是。」手下沉聲說道:「不然還能是怎麼樣,咱們一隊人,五六個精銳包圍一個,那狗……混球還有餘力可憐我們,對咱們手下留情?」
「而且你是沒看見那人是怎麼對付文暘的,整個胸口全掏乾淨了,一點東西沒剩下,這完全是虐殺......真是個瘋子。」
「找得到他的蹤跡嗎?知道他往哪兒跑,說出去也好交差。」
「……」狙擊手低下頭,說道:「沒有,找不到一點痕跡。」
童隊長沉思片刻,站起身來,說道:「我要給老闆個電話,問問ta,ta說的後援為什麼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