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瘦翎太了解這種貪生怕死的廢物,一語就道破了他的本質。
事實也正是如此,現代和平國家養出一個會施暴的巨嬰,不代表他有被人施加暴力的心理準備和勇氣。文暘根本連一次酷熊都不想承受,此句威脅一出,如果他識趣,應該立馬就會像個漏勺,把知道的和盤托出。
文暘很識趣,事情卻並不順利。
他那張寫滿貪生怕死的臉上,竟從一開始的悻悻然,轉而流露出了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決然。
李瘦翎倏然警覺,恰好就在下一秒,文暘有了動作——他朝後猛撲,幾乎是以傾倒的姿態,砸上無辜的辦公桌。
就連童隊長都認為,文暘的底牌不過是一把無用的破 手槍,但他錯了,文暘真正的底牌其實是他自己......或者說,是在藥物加持下的他自己。
是的,就連李瘦翎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那藏匿在辦公桌下,那根一根手掌長,兩指寬,通體鍍著神秘符文的藥液注射器。
在文暘動起來的一瞬間,李瘦翎就有所反應,立馬催動能力,空間異能席捲而去,試圖奪取注射器。
嗡——李瘦翎腦子裡閃過一陣微不可察的蜂鳴,那是自己能力受阻時,回震回來所造成的。
超凡物品!
超凡物品會阻隔異能,二者是盾和矛,誰會勝出大部分取決於雙方的強度,李瘦翎輕易就能判斷出來,自己再用上些力,就能切斷注射器的防護。
但他沒有那麼做,瞬間拔高的異能之力會觸發警報。
須臾之間,李瘦翎轉變思路,控制一直游離在空中的「銀針」猛然刺下,直直貫穿文暘的手掌。
噗嗤!
一朵血凝成的花在文暘掌心綻放,隨手施為,不夠強硬的銀針抵住注射器,沒能更進一步。
這足夠了,疼痛如徹骨冽泉,自上而下澆透文暘,注射的動作為之一頓,轉而仰頭痛嚎,注射器脫手往下掉去。
李瘦翎箭步衝來,一把接住針管。
他透過鏤空的符文,仔細打量著裡邊的橙黃色溶液,忽然明白了文暘這外強中乾,像破抹布一樣的身體是怎麼來的了。
「超人類藥劑,真夠噁心的。」李瘦翎萬分厭惡地說道:「剛剛我騙了你,其實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耗,你就乾脆一點,給你我都行點方便吧,我只要一個名字。」
文暘倒在地上呻吟,痛苦中從牙縫擠出一個音節:「不!」
李瘦翎眼中沒有什麼對人的狠,只是面無表情,按部就班似的操控銀針,完成剛剛自己親口許下的威脅。
銀針在他體內穿梭,無法遏制的神經痛楚瘋狂在大腦中閃爍,慘叫無法壓抑,在這密不透風的屋裡迴蕩,仿佛要盪塌這座安全屋。
旋即銀針停止移動,李瘦翎給了他一點喘息的空間,沒有絲毫憐憫,淡之又淡地說道:「一個名字,換你的命。」
大大出人意料的是,哪怕瀕臨死亡,文暘也做著最後的掙扎,死咬的嘴唇驟然鬆開,吼道:「我說出口,也是個死!」
於是慘痛繼續,循環往復仿佛永不停歇,那些聲嘶力竭的慘叫簡直要印在牆上,成為一種無法抹去的印記。
直到痛苦的極限處,文暘徹底崩潰,絕然地怒嚎道:「我說,我說!」
李瘦翎終於停手,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文暘此時已經虛弱不堪,嘴唇囁嚅著,吐出了一個輕輕的音節。
——嘀!
這個音節剛脫口而出,四面八方而來的尖銳警報聲便將其掩蓋了過去。
李瘦翎眼瞳一縮,猛然抬頭,發現屋子周圍五個異能監測警報器被盡數觸發,而且不是被他觸發。
始作俑者是文暘!
他低下頭,正看見文暘心口處鐫刻的符文已經觸發,一點點輕微的火苗以決絕的溫度瘋狂蔓延。
於是文暘的胸口像氣球鼓脹,往上一跳,旋即迅速乾癟下去。
裡邊的血肉臟器竟被一絲火苗瞬間灼燒一空!
李瘦翎之前就對文暘心臟上鐫刻的符文有過一些設想,結合文暘這不符合人性的嘴硬,李瘦翎更確定,這符文是用來封口用的。
顯然,文暘的上線也不相信文暘是個守口如瓶的人。
然而就連李瘦翎都沒有想到,背後的神秘人行事手段如此狠辣和果斷,連一點給人的反應時間都不留。
不過,不管是文暘突如其來的死亡還是外邊的混亂都沒能壓彎李瘦翎的眉頭,他站在原地,沒有逃跑的意思。
雖然文暘已經死了,但在這個異能成體系化的新世界,殺死他的東西,以及他留下的注射器,都可能追查出些什麼。
屍體胸口燃燒過後,原本附著在心臟上的符文漂浮在半空,若隱若現,眼看著就要消失,李瘦翎需要一點時間把它記錄下來。
——砰!
就在李瘦翎施展異能時,一聲極細長的槍響借著警報的掩護,悄然劃破夜空,轟中旁邊的玻璃,衝擊掀起窗簾,露出下面層層皸裂的特種玻璃。
瞧這槍的軌跡,如果沒有玻璃阻擋,子彈就能正中李瘦翎的頭顱。
……
……
窗外,一個身著戰術服的狙擊手趴在街道尾部的五層樓頂臥倒,端架著一把通體細長的狙擊槍,瞄向那間民宅。
「老大,你可說好了,城區開槍,而且是大槍,這可是你授權的,到時候出了問題,鍋肯定不能是我的。」
他的老大自然沒有回覆,因為童隊長這會已經帶著隊裡的幾個精銳摸上了敵人所在,蹲伏在外邊,將宅子圍死。
童隊長想不明白,為什麼敵人能繞開他精心布置的人手,視鋼鐵般的防線和改裝過的鐵屋於無物,徑直進到了裡邊,但還在,他背後的人給過他指使。
如果可以,就把敵人攔在門外,而如果不慎讓敵人溜了進去,那他們就關門打狗。
種種跡象表明,敵人可能非常強大,擁有超乎他們想像之外的能力,貿然發起攻擊有白送的風險。
最穩妥的做法就是,狙擊。
第一槍擊碎他們親手改裝出來的防線,第二槍要了敵人的命!
說時遲那時快,第二槍接踵而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