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完成對接,看著戎宵燒了文件,然後一齊走出寬闊卻讓人憋悶的會議室。
此時陳頁明了了公事,語氣也輕鬆起來:「你升了,升到我的頭上,到了能接觸超凡事務的位置上,以後我有類似的事,就都要找你對接了,你可別給我穿小鞋。」
「我給你穿小鞋?」商擎嗤笑道:「你也不看我這次是跨了多大的步子,不扯著蛋就不錯了,還給你穿小鞋。
這個領域,你才是權威,我是啥也不懂啊,也不知道那位是怎麼想的,做出這種安排來。」
「你也不算是兩眼一抹黑,很多工作,你早就著手開始做了嘛,而且卓有成效。」陳頁明說著,目光已觸及下方的下沉空間,意指那些孩子們。
「不算什麼成效,剛剛起步。」商擎說道:「先立個規矩,設個圍牆,把這些孩子們保護起來,順便在他們之中挑些好苗子,微不足道的工作罷了。」
「這事,真的不該你來做,這可是屈尊,是折辱了。」陳頁明皺眉說道:「你手下又不是真沒人了,隨便叫個人來做,也是一樣的。」
商擎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那位指著名兒讓我親自來的,沒辦法,而且我其實也樂意,畢竟我女兒就在這讀書。」
「那你有沒有瞧著什麼好苗子?」陳頁明問道。
商擎卻不答,偏頭投眼望向戎宵,雙手反負,嘴唇微啟:「我分不出什麼好苗子壞苗子,這方面,我還是更相信專家的眼光。」
專家不面向領導,俯瞰而去,目光輕鬆隨意,嗓音里怪異的顫抖更像譏誚,對下邊孩子們的譏誚:「他們這是在比武。」
這不是設問句,他的面容隱約卻透出質疑,也不需要人回答,接著說道:「走的都是武家的路子,以鍛體法激發能力,而非先天異能的苗子。」
商擎背著手,感情難辨地說道:「哦——在看你看來,都不堪大用?」
「倒也不是。」戎宵口吻平淡地說道:「鍛體法本就是那位『武林盟主』悲天憫人之行,意在未雨綢繆,防止未來異能者成為人上之人,給普羅大眾一條上升的路,其中有人能真的練出名堂,也是可能的。」
說著,他手指一伸,指向下方對練中的一個高中模樣的男生:「對的是假把式,學的是真功夫,一招一式夠穩,收著力也能看出端倪來。」
商擎笑了起來,對他的眼光感到滿意:「郁光耀,我親手抓的苗子。」
「郁…不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吧?」戎宵拍了個不臭的馬屁:「像這樣的子弟,要是沒人發掘,恐怕也是見不到發光的時候。」
陳頁明道:「就是太小了些,就是從娃娃抓起,抓的時間也太早了。」
商擎目光深邃,說道:「他還年輕,卻很強,強得幾乎夠到了門檻。郁家與那位『盟主』關係千絲萬縷,他們認為他身上有一種天然的職責。」
職責是什麼,沒人去問。
未來戎宵是望海安全局舉足輕重的人物,作為他的上級,商擎總得對他有個了解,這便是個不深不淺的小小考察。
這次考察過了,商擎才終於放下繃如弓弦的態度,三人聊了起來。
不過聊到一半,戎宵卻忽然住了嘴,望向門口。
陳頁明順著目光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對初中小情侶,大熱的天也要膩歪在一塊,走過大門,看起來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戎宵問道:「他是……」
商擎微笑道:「要不說你眼睛尖,她才是真正的前途無量,未來工作開展的真正底牌,小姑娘叫虞秋,老陳嘴裡我手底下的專家。」
戎宵聞言一愣,困惑從心底湧現,一股詭異的錯位感揮之不去,思維極為迅速地轉動,然後反應過來。
他問的是二人組中的男生,商擎所介紹的卻是旁邊那個短髮的女孩。
戎宵意識到,自己的上司看走了眼,似乎沒有發現那個男孩身上散發出的一點,似有似無的違和感。
連他都沒法說清楚心中的違和感,只是兀自察覺到,這個男孩的每個動作都太穩,從呼吸到步伐,像是由鍛體法帶來的沉穩,卻又似是而非。
那種感覺很模糊,接近錯覺。所以戎宵沒有追多,而是壓下疑惑,不拂領導的面子,接著道:「喔,那這姑娘的能力是什麼?」
商擎神神秘秘地道:「保密。」
「還賣關子。」陳頁明說道:「現在你的專家被一個娃娃拐跑了,你不著急?」
商擎搖了搖頭,說道:「他是綁架事件中的受害者,那個李家的長子。」
……
……
跨過空調的冷風帶,虞秋像個麻雀,嘰嘰喳喳個不停。
李瘦翎面無表情地說道:「虞秋同學,提醒你一下,我們讀的這所海山中學以八卦聞名,你再這麼貼著,明天全學校都會認為我們在談戀愛。」
虞秋覺得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說道:「李同學,我早知道你是個自戀狂,所以我也要提醒你,世界上沒那麼多閒人,天天盯著你看。
你和誰談戀愛,誰管啊,誰管得著啊?」
李瘦翎嘴角一跳,說道:「是啊,李瘦翎是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是校園透明人,可虞秋同學不是。」
「我怎麼不是?」虞秋踏著小碎步,說道:「我和你一樣,都剛入學。」
李瘦翎突兀地矮下腰,湊到虞秋耳邊,嘴唇距離晶瑩的耳垂僅毫釐之差,近到她能品察到帶著荷爾蒙的熱氣:
「要是按早些年……不對,就是最近那些爛俗小說的說法,你該是個校花,長得好看的人,就算是個男人婆,天生就是備受關注的。」
「長,長得……」虞秋呆愣起來,咀嚼著這突如其來的直球誇讚,十幾秒才反應過來,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蹦了出去。
周圍目光灼人,她惱羞成怒地小跑回來,一腳踹上李瘦翎小腿:「都,都哥們,你不會真的對我有意思吧?」
李瘦翎驚了:「那句男人婆你是一點沒往心裡去啊。」
「我不管,反正你誇我好看。」虞秋傲嬌地一擺頭。
「好嘛,好嘛。」
兩人如日常那般拌著嘴,簡簡單單地走了過去,似乎沒有發現樓上注視著自己的三人。
陳頁明瞧著虞秋,搜羅腦子裡的信息,想要猜出這個俊俏的女孩到底身懷什麼本領,而戎宵看似應和,目光卻時常游離,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