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長官倒是可以安心。」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開口:「商先生是臨危受命,跨界跳過來的,所以有些情況可能不太了解,其實安全局和異能者打交道,已經有些年頭了。」
商擎這才像是剛發現他一樣,問陳頁明:「這位是...」
陳頁明介紹道:「戎霄,望海市城市安全局分局總隊長。」
「隊長......」商擎身體後仰,粗指規律地敲擊桌面,面不露狐疑,心裡卻已是疑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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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隊長,怎麼會被帶來參加這種級別的對談?
陳頁明深知他這位同袍的深暗心思,立馬補充道:「這就是你要的專家人才,是最了解異能的專業人士。而且,他只是現在是總隊長,以後就是兼的,現在嘛,調令還沒落地。」
商擎微怔,旋即意會:「向上兼?」
「他是針對異能犯罪的老資格專家,不局限於望海範圍內,在全國他都知名。」陳頁明不吝讚美之詞:「國內一部分用來應對異能犯罪領域的辦案教案,就是這位戎隊長撰寫的。」
「噢——」商擎收起了輕視和疑慮,半張臉是恍然,半張臉是熱切,伸手道:「戎隊長不是望海人吧?看面相,該是偏北那地方來的。」
戎霄身材修長,面容無比英俊,俊到不像是一個幹練的隊長,最讓人過目難忘的卻不是這張臉的整體,而是那張嘴。
他嘴角總掛著笑,笑時便勾起奇特的角度,初看時是善意,再看便能咂摸出點不陰不陽的冷酷和譏誚,這讓他看上去更顯得不夠幹練。
商擎卻能從他的舉手投足的動作中看出,這是個練家子,是個軍人。
所幸,戎霄對自己的上司可不會擺出令人厭煩的譜,不卑不亢地接住那隻手,回應道:「是,算偏北的南方人,不過服役的地方在很北邊,待得時間久了,帶回來了一點那邊的習慣。」
陳頁明在旁邊補充道:「戎霄隊長剛落地望海,就馬不停蹄地跟我來你這兒了。」
「舟車勞頓,辛苦。」商擎面色誠懇地道:「老陳很器重你啊。」
戎霄說道:「職責所在。」
商擎多是個人精,他一下就聽出了這簡單四個字所代表的含義,端著姿態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們都是帶著任務來的?」
「兩件事。」陳頁明伸出兩根手指,又壓下一根:「第一件就是你拜託我查的事,那件案卷的卷宗,現在已經被併入安全局了,現在是保密檔案。」
「保密檔案......」商擎眼睛微眯。
「是的,你之前的想法沒錯,該案件絕對不止是賭場與賭徒之間的普通衝突,其中大有文章。」陳頁明說道:「文章的玄妙之處,第一就在於這兇手的身份了。」
說著,身後戎霄上前一步,把文件遞出,陳頁明說道:「我知道你不愛看那些電子的玩意兒,所以特地給你準備了紙質資料,看完就燒。」
商擎接過文件,翻看起來,耳邊還傳來戎霄的解說:「兇手在那天襲擊完李家兄妹以後,被來路不明的梭狀物體擊穿落地。
所受的是肉眼可見,普遍認知上的致命傷,可他並未表現出瀕死的狀態,行動也未受限。短暫的十秒空窗過後,他立馬離開現場,然後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論如何尋找都找不出半點蹤跡。」
「以至於,那根梭狀物體也消失無蹤。」
戎霄緩了一下語氣,壓低聲音道:「甚至於,當天連他的一些影像資料都沒有留下,要不是有您幫助,恐怕這份吃材料,我們也整理不出來。」
陳頁明笑眯眯地說道:「你老商找我要人,你手底下也有能人啊。」
商擎笑了笑,不作答,繼續往下看,然後忽然問道:「這介質符文,是什麼東西?」
戎霄不是多話的人,不過也伺候慣了頂頭上司,毫不拖泥帶水地開口解釋道:「一種很古老的異能技法,通過某種技藝將一種被統一稱呼為『奇蹟扳機』的力量,鐫刻在身上,給身體施加效果不一的特殊增幅。
在資料庫里,介質符文最大一次亮相是在上個世紀初,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二戰末。」
商擎喃喃道:「一種五十多年沒有出現的技法,現在出現在瞭望海?」
「嗯——」戎霄撫摸臉龐,說道:「這麼說不是太準確,這種鐫刻技法沒有消失,只是進化了。」
「進化?」
「十六十七世紀發生的獵物運動,這些使用了介質符文的人就是主角,不過是被獵的那邊。」戎霄說道:「除了愚昧,促成獵殺的還有他們使用介質符文的方法本身,就是落後的,對敵人對自己,都非常邪門,傷害很大。
所以那場大戰打完,它就被禁用,直到被改進並更曲調了介質,單叫『符文』。像文件里這個介質符文的遺老,是五十年來第一個。」
「遺老。」商擎輕輕念出這略顯生冷的詞,合上文件,閉目問道:「查出他的身份了嗎?」
「有些眉目。」戎霄說道:「從歷史資料里能確定的是,他是個軍人,曾活躍於兩次大戰,卻分別服務於兩個不同的陣營,是個僱傭兵,關於他的名字、身份,全部都是假的。」
「那保守估計,他也得七十好幾了。」商擎冷笑著說道:「腦袋被射穿而不死,活商這麼長年歲還這麼能折騰,不簡單吶。
就是不知道,這麼個遺老出現在望海,對區區一個李康動手,到底圖的是什麼。」
一旁的陳頁明終於找到對話的接口,開口說道:「至於這第二樁事,很可能和遺老有關,也就是這件事,才逼得我倉促上馬,接了安全局局長這空缺。」
商擎依然閉目養神:「哦?」
陳頁明說道:「薇瑟家族傳信,信中稱,那位家主知道這位遺老的真實身份,她可以提供情報,必要時提供一定的幫助。」
商擎驟然睜開眼睛,望向陳頁明:「她要什麼?」
「作為交換,她請求望海治安局和安全局進行協查,在望海範圍內追查一個人。」
「什麼人?」
陳頁明一字一句地說道:「薇瑟家的死敵,「千變」,梅·薇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