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變之物,連苦難都不一定常留,人們聚和離,雲朵來又往。
時間悄逝,李康的深重罪孽,雍香巧的怒極咆哮,前段時間綁架案給這個家帶來的陰霾,仿佛都隨雲而去了。
事去無痕,只在心裡留疤,李康拿整個家去做賭本,總歸取的是外物。可前些時日發生的綁架案是一根更尖銳的釘子,刺穿了雍香巧的底線,死死釘在深處。
他們倒是再不爭也不吵了,只是沉默地開始了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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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香巧慢慢地變成了結婚以前,鄉里書香門第大小姐的模樣,重新拾掇起一個院子,修花養草,也免不了一個母親該有的柴米油鹽。
而李康也終於認命,接下商擎的「施捨」,開始嘗試起一些小本營生。
夫妻二人如常生活,一個家卻像是四分五裂了。
兩人心裡埋著的那點事誰也解決不了,而面對無力解決的事,人向來只會有一個反應:當它不存在,祈禱事情自行解決。
誰也不知道,夫妻之間的裂痕會在未來自行修補,還是會越扯越大,直到無以為繼時,迎來分道揚鑣甚至更早的結局。
不過他們還有個最偉大的藉口:為了孩子,再忍忍,再看看。
反正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李瘦翎都沒領過他們的情。
年幼時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他像是穿越回來許多年了,一看日曆也不過數月時間。
這幾個月來,李瘦翎就攜著妹妹,一起在商家的武館鍛鍊習武,學個一招半式。
只不過師父從商家聘來的人,變成了虞東天。說來奇怪,虞東天出身鄉野,學到的卻不是假把式,而是實打實的武學傳承。是一套沒有正式名字的鍛體法,涵蓋了人體各關節和肌群。
雖沒有出彩的地方,卻是門足夠踏實穩重的技法,如何發力,肢體動作如何協調,進攻回護,從這兒都能學到。
以前李瘦翎覺得這百無一用,真正接觸起來,他倒又覺得新奇了。
畢竟前世他身懷多種超強異能,根本沒必要修習什麼武術,他也見過一些肉身強橫的異能者,一拳砸飛一輛車,堪稱力大飛磚的典範,那就更沒必要學武了。
說起來,妹妹童粥平常很文靜,不愛動,真到動起來的時候,居然也沒有怨言,聽之任之了。
除了學武,他們還得學文,當然不是學校里能學到的知識。
事實上,在之後的幾個月里,虞東天都是兼職講師,給四個學生講解異能這一領域的相關知識。
全球範圍內,異能者的數量都在激增,無論世人對異能者持有什麼樣的看法,是歡迎是拒絕,是贊同是反對,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異能者已經成為了新時代的趨勢。
在很早之前其實就已經存在研究異能的相關機構,只不過李瘦翎以為,那更類似於出於經驗主義,約定俗成的一些東西。
直到現在,李瘦翎才知道,其實早在異能者五年前初次亮相時,在趨勢形成之前,世上的異能者就已經形成了相當的體系了。
千禧年後,綜合這些信息,這門「學科」發展迅猛,迅猛到不正常。
虞東天給他們的教材上,開篇便是異能者發展的歷史,歷史上異能者有很多種面貌,最早可考至公元一百多年,宗教戰爭、獵巫運動、文藝復興,許多重大歷史事件中都有他們的影子。
每次出現,他們都會換上不同的衣服,一直影響歷史直到今天,最終形成了許多不同的家族,組織和流派。
前世和現世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這樣一群人超人類,他們從那麼早就有活動的痕跡,影響深遠,連門閥世家都出現了,可前後兩代,在歷史走向上竟然大差不差。
甚至兩次世界大戰的結果都一樣。
這份「史書」,李瘦翎越看越心驚,越看越疑惑。
繼續往下翻,就從近代到了現代。
現代的異能門閥「割據」四方,像國內,武學的流行,便是以一個神秘的組織為源頭開始的。按書里的話講,這組織就是所謂的「江湖」,裡邊有多個武學派別,被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統合到了一塊。
按這麼個標準說來,這位大人物就是所謂的武林盟主。
這「江湖」以體魄為尊,不管是怎樣的能力,他們都力求將其利用在強身健體之上,在國內是大家正統,不過在國內依然還有其他更神秘的傢伙沒有露面。
到歐洲,情況就要複雜得多。古早他們稱異能為「神秘學」,派別更複雜。
他們也有以身體進化至上的類別,不過不是通過鍛鍊來追求肉體凡胎的極限,而是通過鐫刻,鐫刻「符文」。
那天開車撞上李家父子三人,渾身長滿絨毛的傢伙便是這類人,這樣詭異的力量來源不明,似乎並不是源發自人體的力量。
這也符合神秘學的定位,世界上存在許多神秘學物品,能夠引動強大的力量,也有許多來自歐洲。
還有像李瘦翎和虞秋這樣,千奇百怪,無法被專門分門別類的能力,也有一個專門的稱呼,那就是奇蹟扳機——扣下「扳機」,以獲得奇蹟的力量。
奇蹟扳機更符合人們普遍認知中,對異能這一概念的描述。
神秘學物品,據說就是基於奇蹟扳機製作的,具體原理不詳,屬於各家都緘口的秘密。
所以說起神秘學物品,那就是奇蹟扳機的一種,而奇蹟扳機並不單單指代神秘學物品。
翻到這裡,關於異能者歷史的部分就結束了,並不是因為異能乏善可陳,到此為止,而是關於異能的發掘還在繼續,而且挖掘的勢頭還在以瘋狂的勢頭加速。
也或許是因為,老師覺得沒必要讓孩子們過早接觸到更多超凡知識吧。
「真是刻苦。」
李瘦翎一合上書,耳邊就傳來了虞秋的聲音。他循聲望去,看見虞秋正站在旁邊,共享大榕樹的餘蔭,叉著腰,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他隨手把書收進挎包里,笑了笑說道:「晨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