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天開始，阿秋對我就很少再有好臉色，我以為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叛逆。」虞東天悵然地說道：「我早該想到的，她其實知道我一直在做什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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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銜枝不應，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目光幽深。
「前幾天她找到我的時候，真是把我嚇了一跳。」虞東天摸出一根煙，掛在嘴上卻不點燃，他苦澀地說道：「她跟我說，我現在做的事都是別人設好的陷阱。」
「可你還是無視警告，繼續做了。」商銜枝說道。
「對，我跟她說我知道，但我沒得選。」虞東天說道：「我得選一邊站隊，我本來想站老闆，不怕你笑話，我敢說我虞東天是個忠義之人，給人背後捅刀子這事兒，我做不出來。
但是今天，我沒得選了。」
「阿秋用她的能力知道了那麼多事情，意味著我給老闆做的幾件髒事，她都知道。」虞東天說道：「這事情瞞不了多久，王老闆會知道的。」
「所以其實我今天來，就是來找商擎坦白的。」虞東天苦笑著說道：「他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想要我用什麼姿勢捅老闆刀子，我就怎麼捅，條件是換我女兒平安。」
商銜枝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如果你問我的態度，我會直接讓你這種十惡不赦的傢伙死。」
「但是？」虞東天當真是敏銳。
「但是，有人不想要你死。」商銜枝一把將文件捏作一團，說到：「他會來跟我交涉，保你一條性命，況且你確實也還有用。
那人找上門時，你就按我說的做，我保你一條性命。」
虞東天忍不住問道：「什麼人？」
商銜枝把文件丟進垃圾堆，冷冷地說道：「反正不是商擎，你是要在這等著我父親回來，然後被捕、槍斃，還是現在趁著我沒有改變主意，立馬離開？」
虞東天站起身來，有些侷促，他問道：「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你說你能我女兒的能力發揮作用，可我反而想問你，你能不能治好這玩意，讓它消失？」
商銜枝瞧了他一眼，問道：「異能可不是一種病。」
「在我看來是。」虞東天說道：「什麼都知道的人，不會幸福的。」
那之後虞東天就告退了。商銜枝起身想送他，不過旋即注意到了院門外的騷動。
商銜枝與李瘦翎對上了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
......
翌日清晨，雍香巧喊醒了自己的兩個孩子。
家裡已經很久沒有添置過新衣服了，今天她出手卻比過年還闊綽，一下給兄妹倆各整了一套衣褲鞋襪。
李瘦翎抬眼看了一下，發現都是運動裝，大概也猜出雍香巧今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出門前，他如往常那樣，想給童粥戴上帽子，不過被雍香巧攔住了。
她說：「今天去武館，那條道上沒多少人，不用戴了。」
乍這麼一聽，李瘦翎還以為雍香巧也要搞被綁架那一套。
他們確實是往武館方向走的，不過不是虞東天的武館，而是商銜枝常去的那家。
三人走的小路，一路確是人煙罕至，李童粥也很少像這樣，堂而皇之露出耳朵的走在大街上，顯得很不習慣，一直用手壓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絨毛從指尖滲出，在陽光下反射出銀白的沁光。
以前這對貓耳的毛髮是一點淡淡的灰，今天一看，像是長熟了一般，變成了銀白。
咱家妹妹還是只白貓。
李瘦翎盯著妹妹跳動的耳朵看，渾然沒注意到旁邊的老娘在說什麼。
雍香巧在千叮萬囑：「等到了武館，你們要拜師跟人學藝，記得不能丟臉，之前教你們的禮數要做全，要懂叫人，要刻苦，不能喊累。」
李童粥懵懵懂懂，看著自己的媽媽，似乎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要去武館拜師了，不過她向來不多問，也不反抗父母的決定。
而李瘦翎更是懶得管，雍香巧想折騰什麼都隨她便。
母子三人很快到了武館門前，雍香巧比兩個孩子還要緊張，搓了半天手才想起來把準備好的禮品遞給李瘦翎，再次強調：「我就不進去了，你是長子，是哥哥，一定要機靈，要懂叫人，記得把東西給過去。」
然後她眼裡木訥的李瘦翎就這麼沉默著進了武館，徒留她在後邊嘆氣傷神。
進了武館，李瘦翎倒沒看到師父，而看到了商銜枝和……虞秋。
兩女早早就換好了武館的白袍，英武氣十足，稚嫩朝氣蓬勃。
就是，虞秋臉上有點不耐煩，在看到李瘦翎後，這種不耐頃刻消失，不過轉頭又把這種不耐當成一種面具，立馬給戴上了：「你好慢喔，肯定是睡過頭啦。」
事實上，雍香巧的心思之急切，表現得堪比催命，天蒙蒙亮就給兩人搖醒了，穿衣洗漱的動作也不慢，到這應該是只早不晚的。
所以虞秋其實等的不久，煎熬的是，和旁邊那個她看不順眼的女人站在一起。
李瘦翎看得出來這點，不過他也愛莫能助，聳了聳肩，把鍋甩到了妹妹身上：「給俺妹妹換衣服花了點時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虞秋聞聲看向童粥，眼睛瞬間放光，瞬間撲了上來，不由分說抱住了他妹妹。
李童粥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一肘幹上了虞秋的側臉。
「......」李瘦翎有些傻眼地看著兩個小姑娘，被抱的蹲在地上抱頭，瑟瑟發抖，抱人的也被肘在地上，捂著腮幫子支支吾吾。
機智的李瘦翎決定不管她們，反正肘擊死了不了人。
他抬頭看向商銜枝，揶揄地道：「這是啥意思，我媽說的拜師學藝，不會是跟你學吧？」
商銜枝此刻看著地上蹲著的倆女孩，饒有興味，就像看著自己養的兩隻倉鼠，一面應付李瘦翎道：「那你可高看我了，師父後續就到，他讓我先帶你們熱身。」
「熱身......」李瘦翎環視武館，然後問道：「平常這兒不是一堆人對練嗎？都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