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李瘦翎和虞秋當酒肉朋友,也不過個把月時間,就算以孩子們的交友標準來說,兩人成為摯友的速度也未免過快了。
況且,虞秋已經接近十二歲了,女生早熟敏感,心思繁複多彩,這個年紀想的事已經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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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確實有事,不過並不是心懷惡意的。
這個秘密從小就是她心底的一座山,她的叛逆和孤僻有一半源自於此,秘密無人分享,便會在心中變質生毒。
虞秋想與人傾訴很久了。所以不是因為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才可以得知這個秘密,而是因為他得知了這個秘密,李瘦翎才成為了她最好的朋友。
那這就帶來一個問題:在這個秘密沒有脫口時,虞秋為什麼還要為了李瘦翎,冒著危險找商銜枝告密?
其中辛密,要數虞東天最清楚。
......
......
時鐘的指針稍往前撥,炊煙還未起時,虞東天就已經來到大院了。
做東請客,理應如此,況且他還有求於人。
對虞東天來說,今天這所有人,都不及一個商擎來得重要。
不過遺憾的是,他特地早到,商擎卻不在。
院裡的老管家倒是把他請入了房中,點了薰香,奉上茶水,待人很是鄭重。
這份從容的底蘊和氣魄, 讓虞東天以為商擎馬上到了。
也確實有人推門而入,等來的卻不是他想看到的商擎。
他有些驚訝於眼角餘光捕捉到的靚影,然後迅速正色以對:「商小姐。」
若讓「道上」兄弟們看見,虞東天對一個還在讀書,年僅十四五歲的小娃娃這般客氣,恐怕他的威信是蕩然無存了。
不過人生苦澀,只有虞東天自己知道,現在不是講臉面的時候,現在是生死存亡。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節骨眼上,商銜枝這才讀初中的娃娃會出來搗亂。
不過他很快就吞下了這份輕視。
商銜枝坐下就直入正題,沒有一句廢話:「你女兒虞秋是異能者,對嗎?」
虞東天眼皮一跳,驚愕地抬頭。
商銜枝穩坐上位,四平八穩,不問不促,等他開口。
虞東天陰晴不定,思緒急轉,噤聲足有三分鐘,才緩緩問出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是你父親要問的,還是你要問的?」
如果是商擎問的,他願意回答,可如果不是……商銜枝聽出了這話外音,微微一笑,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拿文件,一頁一頁分在桌上:「這上面寫的是你的發家史,不過僅占這些內容的一頁。」
「就這麼一頁,讓我翻來覆去地看,最後看出了點門道。」
「什麼門道?」虞東天問道。
「在普世的價值方面,你稱得上是有能力的人,帶著同鄉出村,在鋼鐵廠做工,後來你還給領導當過司機,你們的發跡也大概是從這時候開始的。」商銜枝緩緩地說道:「你沒有從政的資質,倒是有幾分經商的頭腦,後來被望海一個姓王的老闆看中,進了商會。」
「之後很多年,甚至直到今天,你都是這位王老闆的馬前卒,賺了大錢,登天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商銜枝笑著說道:「想來,雖然你為人倒算有點底線,這些年也應該給他做了不少髒活,不然不會短短几年做到這一步。
剛剛你問我,我以什麼立場問這句話,現在我就可以回答你:如果商擎來問,他會帶著治安官來。」
「這份文件商擎也還未過目,算是我給你的一次機會。」
虞東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語氣卻平常:「那麼,商小姐如果不是以您父親的身份來的,那您又是以什麼立場給我這次的機會?」
商銜枝手指輕點文件:「這邊的文件是關於你女兒的,在你發家的軌跡里,一直都有你女兒的身影在,若隱若現,讓人看不真切。直到這次她來找我告密,我才意識到,她的特殊。」
虞東天言之鑿鑿地說道:「那是我讓她去的,她本人什麼都不知道,更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商銜枝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主使的綁架案,把人綁走,再讓自己的女兒去治安局舉報?你想自首,大可以用更簡單的方式。」
「......」虞東天臉色無比難看,嘆了口氣,那三個業餘綁匪本就是他的人,這點是無論如何也洗不清的,要不然他也不至於火急火燎來大院裡,想跟商擎解釋什麼。
之後,商銜枝往他脆弱的心理防線補上了最後一擊。
「這份卷宗你應該會很眼熟,記載著兩年前在馬鎮倉庫發生的一起兇殺案,有意思的是,一個兇殺現場,當時連治安官都還不知道情況,你就先派人帶著虞秋去往了現場。」
「你他......」這下虞東天是真破防了,張口欲罵又止:「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情況的?」
商銜枝笑了笑,說道:「你女兒是異能者,而我家有的是關係,能讓你女兒的能力用在應該在的地方。」
「兜兜轉轉說了這么半天,你代表的還是你爹。」虞東天忽然冷笑兩聲。他現在已經認定了,商銜枝代表的就是商家,這些情報也正是那邊搜羅過來的。
商銜枝笑而不語,將那份卷宗遞了過去。
虞東天瞅著桌上的文件,怔怔出神,半晌後才幽幽地說道:「倉庫里那人,不是我殺的,也不是老闆殺的。」
「我知道,死的是老闆的手下。」
他繼續說道:「應該說是心腹,是兄弟。那傢伙一死,老闆就滿世界發瘋,想要找出是誰在背後打黑槍,恰好,我就能知道當時倉庫里發生的情況。」
「我,不想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推,所以『破案』這活,我是瞞著老闆那邊做的,就想把兇手找出來。」
「但後面,」虞東天的表情異常扭曲,說道:「我怎麼都沒法解釋清楚,我是怎麼知道的這回事。」
「所以還是虞秋幫你擋了一劫。」商銜枝淡淡地說道。
「我告訴他們,我和一個異能者有合作,也是最近他們才知道這個異能者其實就是我的女兒的。」虞東天頹然地說道:「她的能力,就算蒙上眼睛也能發動,我以為蒙上眼睛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現在證明,她其實比我想的要聰明,她可能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