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小弟兩條腿直接軟成了麵條,死死貼在冰冷的牆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滿頭冷汗順著腦門、臉頰嘩嘩往下淌,渾身衣服都被徹底浸濕。
此刻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死死盯在帶頭的鼠哥身上。
可現在的鼠哥,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陰狠囂張的模樣?
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滾圓,臉色慘白如紙。
後背的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貼身的小褂瞬間濕透。
他雙手指節捏得泛白,嗓子眼發乾發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又粗又沉。
他在街頭混了半輩子,攔路堵人、黑吃黑、打架劫貨,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可今天這事,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
好好一條死胡同,三面高牆堵死,壓根沒有任何出路。
明明親眼看著那人推著沉甸甸的大板車拐進來,前後不過幾秒鐘。
人沒了!
車沒了!
滿車的貨,憑空消失得乾乾淨淨!
最嚇人的是,半空中還飄出來一句莫名其妙的人聲!
鼠哥頭皮徹底炸開,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骨頭縫都透著涼氣。
他嘴唇不停打哆嗦,硬撐著最後一點老大的面子,壓低嗓子低吼,聲音卻止不住發顫。
「別、別瞎說!哪來的鬼!」
嘴上硬撐,可他自己的腿肚子,早就不受控制地發軟打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是撞邪撞鬼。
這是碰到了他們根本惹不起的頂級高人!
人家根本不是跑不掉,分明就是故意拐進死胡同,戲耍他們幾個螻蟻!
剛才他們躲在暗處算計怎麼黑吃黑搶貨,一字一句,怕是全都被人家聽得清清楚楚。
一念至此,鼠哥渾身冰涼,心底只剩無盡後怕。
真是活膩歪了,太歲頭上動土,今天徹底踢到通天鐵板上了!
高空之上,隱身懸浮的何雨柱,低頭俯瞰著下面幾個人嚇破膽又強行硬撐、死要面子的狼狽模樣。
頓時玩心大起!
他心念一動,探進戒指儲物空間,隨手摸出一把二胡。
這二胡還是前段時間閒著無聊,買回來打算學兩手,沒事逗逗金燦爛的。
奈何他是徹底的音樂絕緣體,壓根沒半點天賦。
拉出來的動靜根本不是曲子,跟驢慘叫、鵝亂嚎一模一樣,又尖又啞、又瘮人。
當初在家拉了兩次,把金燦爛聽得捂耳朵直躲,他自己都嫌難聽,直接扔空間角落吃灰,再也沒碰過。
今天正好拿出來,嚇唬嚇唬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
底下胡同里,幾個小弟還在瑟瑟發抖。
鼠哥咬牙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拼命給自己壯膽,試圖穩住場面。
「都別慌!」
「大概率是那小子耍什麼旁門左道的花招!不是什麼鬼神!」
「大白天都活人,夜裡哪來的邪祟!鎮定一點!」
他一邊強行鎮定,一邊深呼吸,打算硬著頭皮帶著手下再往裡搜一圈。
可就在他們勉強穩住心神、準備抬腳邁步的瞬間——
頭頂漆黑夜空里,忽然響起一陣咿呀——吱呀——的怪異聲音!
刺耳、嘶啞、斷斷續續、幽幽咽咽的怪響!
深夜死胡同攏音效果極強,這聲音繞著高牆來回迴蕩,忽遠忽近、忽高忽低,活脫脫就是荒山野嶺亂葬崗半夜的鬼哭弦音!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幾個人最後一點心理防線!
本來就嚇得魂飛魄散,全靠硬撐面子死扛。
這下憑空飄來鬼音,誰還扛得住?!
最瘦小的小弟直接「嗷」一嗓子哭出聲,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地上。
高個子小弟手裡的短鐵棍「哐當」落地,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就連鼠哥,瞬間頭皮炸裂,渾身寒毛根根豎立,再也裝不了半點鎮定。
鬼、鬼音!
這絕對是撞邪了!
「跑!快跑!趕緊跑!!」
鼠哥徹底破防,再也顧不上什麼老大威嚴、什麼貨物錢財,轉身瘋了一樣往胡同口沖。
四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跌跌撞撞,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什麼黑吃黑、什麼古董糧食,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此時此刻,只想逃離這條要命的死胡同!
看著四個人瘋一樣逃竄,連頭都不敢回。
半空隱身的何雨柱,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隨手把難聽至極的二胡收回空間,背後風雷翅輕輕一振。
身影化作一抹無痕黑影,徹底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只留下空蕩蕩的死胡同,和一輩子抹不去的驚悚陰影。
從這天晚上起,鼠哥徹底蔫了。
再也不敢帶著手下在南鑼鼓巷這片晃悠,往日黑吃黑撈好處的膽子,徹底被嚇沒了。
別說夜裡蹲人劫貨,就連鴿子市周邊的路,他都直接繞著走。
三個小弟更是落下心病,夜夜做噩夢,一閉眼就是空蕩蕩的死胡同和那瘮人的詭異二胡聲。
最開始鼠哥還嚴令封口,不讓任何人往外亂說,怕道上的人笑話他被嚇破膽。
可心底的恐懼根本壓不住。
幾個人私下喝酒嘮嗑,酒勁上頭,嘴巴徹底沒了把門的。
這件怪事慢慢在周邊底層圈子傳開,越傳越玄乎。
有人說這條死胡同里藏著過路鬼怪,專門收拾作惡的混混歹人。
有人吹噓那晚撞見了天空飄來女鬼,夜半拉弦鬼樂,能嚇煞邪魔。
還有人添油加醋,說深夜路過胡同,總能隱約聽見半空傳來咿咿呀呀的嘎吱聲,好像什麼東西在吃東西。
短短几天,一條嚇人的胡同怪談,就在附近街坊之間悄悄傳開了。
打那以後,傍晚但凡有人路過這條胡同口,都會下意識加快腳步,沒人敢多停留半秒。
而始作俑者何雨柱,早就振著風雷翅,安然返回自家小院。
心念一動,昨晚收來的各類古董擺件,整整齊齊擺放在地上,何雨柱隨手拿起幾件,慢慢端詳欣賞。
他壓根沒把那幾個混混放在心上,經此一嚇,這夥人這輩子都不敢再來招惹自己。
第二天上午,日頭高升,天色徹底大亮。
整個四合院漸漸熱鬧起來,家家戶戶起火做飯、收拾院子,滿是煙火動靜。
何雨柱今天不用上班,穿著一身寬鬆便褂,慵懶靠在院裡的藤椅上。
手裡端著個搪瓷大茶缸,慢悠悠抿著熱茶,雙腿隨意搭著,渾身鬆弛又自在。
昨晚黑市撿漏滿載而歸,又隨手收拾了幾個不長眼的混混,心裡舒坦又踏實。
在他眼裡,這點小事翻篇就翻篇,壓根不值一提。
那幾個混混純屬自討苦吃,嚇破膽也是活該,根本翻不起任何風浪。
他正閉著眼悠哉養神,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屋裡那台公家配發的老式座機,突然叮鈴鈴、叮鈴鈴急促響了起來。
清脆又急促的鈴聲,瞬間打破了小院的安靜。
何雨柱緩緩睜開眼,眉頭輕輕一挑,心裡略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