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一般沒人往家裡打電話。
何雨柱放下手裡的茶缸,抬手搓了搓臉頰,慢悠悠起身,踱步進了屋裡。
伸手拿起聽筒,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吳司令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柱子,在家歇著呢?」
何雨柱語氣輕鬆,笑著回話:
「是啊司令,今早沒急事,在家偷個懶喝茶呢。您大清早打電話,是有啥吩咐?」
吳司令輕笑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味道。
「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能搞事兒了?」
「我問問你,你啥時候迷上古董老物件?跟你打交道這麼久,可從沒見你有這愛好。」
這話入耳的瞬間,何雨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臉上的閒散笑意瞬間斂得乾淨。
壞了!
八成昨晚的事,暴露了!
雖然昨晚全程隱身撤離,飛天脫身,自始至終沒露半點人影,自認收尾做得天衣無縫,按理說不能有人察覺啊。
何雨柱手指下意識握緊話筒,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
「司令,您怎麼知道了?」
「我昨晚走的時候和回來時候,都沒有驚動隔壁院兒護衛啊,你咋知道的?」
電話那頭的吳司令無奈嘆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
「不是你隔壁院匯報的,是你做事太張揚了!」
「你千不該萬不該,推著滿滿一車物件,鑽進死胡同,眨眼人車貨全部憑空消失!」
「昨晚那四五個打算黑吃黑的混混,本來蹲點準備搶你東西。
結果被你這一手操作,直接嚇瘋一個,瘋瘋癲癲的在大街上大喊大叫,被你們南鑼鼓巷這片的片警逮到了!」
「片區派出所也有咱們的人,接警、登記、往上匯報。」
「咱們暗中保護你的值守人員,一看上報的情況、一聽目擊者的描述——死胡同、人車憑空消失,除了你何雨柱,誰有這種通天本事?」
「陳勇一眼就猜到是你的手筆,早晨剛剛給我匯報,就報到我這兒來了!」
聽完這番話,何雨柱一臉黑線……
他整個人都懵了。
昨晚純粹就是一時玩心大起,想逗逗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還順帶拉了兩下陰間二胡。
就是這麼件小事兒,誰能料到,幾個街頭混混的破事,居然直接捅到了吳司令跟前!
何雨柱暗自咂舌,心裡哭笑不得。
這時,吳司令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鄭重了幾分,帶著真切的叮囑。
「我清楚你的本事,也知道你不會亂來,出不了大事。」
「但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一舉一動都要注意,別在陌生人面前展露神通。」
「以後這種太過出格、太過玄乎的小動作,儘量收斂點,穩妥做事,別再鬧出這種驚動基層派出所的動靜!」
聽完吳司令一番叮囑,何雨柱掛掉電話,忍不住苦笑搖了搖頭。
以後真得收斂點,不能再由著性子瞎玩了。
隨手端起桌上泡好的茉莉花茶,邁步走出屋子來到院中。
院子裡陽光暖洋洋灑下來,金燦爛正慵懶坐在藤椅上歇著,金彩星陪在一旁,兩個人低聲閒話聊天。
何雨柱雙腳剛剛站定,東跨院的月亮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敲門聲不大,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何雨柱身子沒動,隨口朝外喊了一嗓子。
「門沒關,直接進來吧。」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劉光齊手裡提著兩包糕點、兩瓶水果罐頭,拘謹地縮著身子走了進來。
他站在院裡,手腳都有點沒地方放,臉上堆著討好又忐忑的笑,進門就主動問好。
「柱子哥!」
何雨柱抬眼掃了他一眼,心裡門兒清。
這小子今天上門,絕對是有事求人。
果不其然,劉光齊站在原地侷促半天,才慢慢開口說出緣由。
他今天之所以鼓起膽子過來,完全是昨晚被許大茂勾動心弦了。
昨天傍晚,許大茂在家門口吹了大半宿的牛。
逢人就說,昨天婁家專門擺席宴請何雨柱兩口子,整個婁家上下,對柱子哥敬重得不行,那就一個排場。
整個後院的街坊,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劉光齊當時就在旁邊聽著,心裡越聽越羨慕,也越聽越心動。
他這半年以來,早就徹底收心了。
何雨柱但凡安排的事兒,何家要搭手的忙,他都老老實實跑前跑後。
就是想慢慢磨掉自己家以前的爛名聲,讓何雨柱對自己有改觀。
在他看來,這大半年自己安分守己、勤勤懇懇,柱子哥心裡肯定早就不跟他計較從前自己爹做的那些破事了。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的處境,實在太難熬了。
就因為他是九十五號大院出來的人,外頭誰不知道這院的糟心事?
年初正月里那場天大的風波,鬧得四九城皆知。
自己單位,去附近單位跑業務,只要知道自己住址是九十五號四合院,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歧視和偏見。
暗地裡的排擠、打壓,更是從來就沒停過。
劉光齊心裡透亮。
這年頭,人言可畏,名聲就是飯碗。
要不是何雨柱如今地位高、還住九十五號大院。
就憑當初那攤子爛事,也許他現在的工作早就一降到底,能不能保住飯碗都是兩說!
劉光齊越想越慌。
不能再耗下去了!
再拖一陣子,別人根深蒂固的偏見改不掉,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定型了!
趁著現在柱子哥心情好、面子大、人脈通天,他必須主動上門,求柱子哥拉自己一把!
想到這兒,劉光齊腰彎得更低,態度放得無比端正。
眼巴巴看著何雨柱,老老實實等著發話。
何雨柱端著搪瓷茶缸坐在了躺椅上,目光落在劉光齊手裡拎著的禮品上,心裡已然明白,對方定是有事相求。
「那邊有凳子,自己搬過來坐。」
劉光齊連忙應聲,手腳麻利搬過一張小板凳,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坐下。
可屁股挨到凳子,他卻侷促得手足無措,嘴巴張了張,話堵在喉嚨,遲遲不知該如何開口。
何雨柱也不催促,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就這麼幹坐了好幾分鐘。
劉光齊額頭上慢慢滲出一層細密汗珠,心裡備受煎熬。
他猛地咬緊牙關,再也扛不住這份沉默帶來的壓力,終於準備開口吐露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