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星灘鎮，薄霧還未完全散盡，微涼晨風裹挾著淡淡的海腥草木氣息，溫柔拂過整座海濱小鎮。
林奕他們提著幾箱蝦蟹，沿著碼頭邊的街道朝月滿樓方向走去。
街邊的早點鋪已經開了門，蒸籠冒著白汽，油條在鍋里翻滾，空氣中飄著豆漿和麵食的香氣。
林小虎吸了吸鼻子，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
「奕哥，你說雨桐看到這些蝦蟹，會不會高興得蹦起來？」林小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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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是肯定的，但蹦起來不至於。」
林奕掂了掂手裡的泡沫箱，「這些花蟹品相好，放在店裡賣，只怕會被顧客搶著要。」
月滿樓的招牌出現在老街拐角。
門已經開了，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照亮了門口青磚地面上一小片濕潤的光澤。
沈雨桐正彎腰在門邊調整一塊促銷小黑板的位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林奕他們提著一堆箱子走過來，有些意外地直起身。
「奕哥？你們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沈雨桐放下黑板，快步迎上來。
林奕把泡沫箱放在門口的台階邊，直起腰：「昨天出海捕魚，今天早上剛回到鎮上。捕到些不錯的蝦蟹，留了幾箱，想著放在店裡賣，就送過來了。」
沈雨桐彎腰掀開一個泡沫箱的蓋子，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花蟹，蟹殼青灰，大螯粗壯，還在微微動彈。
她又打開旁邊的箱子，對蝦的蝦須細長，透亮中泛著淡淡青光，活力很足。
「這對蝦和花蟹真好！」
沈雨桐笑著說，「這麼大的花蟹，鎮上酒樓不多見。」
「雨桐，你找人先把這些蝦蟹放海鮮池裡，然後幫我們弄點早餐，忙活了一宿，早飯還沒吃。」
林奕指了指泡沫箱說道。
林小虎在旁邊迫不及待地接話：「沒錯，雨桐，趕緊讓廚房弄點吃的，我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沈雨桐看了他一眼，見他衣服上還沾著些魚鱗和海水的痕跡，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眼底有疲憊，但精神頭還不錯。
「行，我這就安排。」
沈雨桐笑了笑，轉身叫了兩個服務員，一個搬蝦，一個搬蟹，又叮囑了一句「輕拿輕放」，然後朝後廚的方向走去。
林奕幾人在一樓靠窗的散桌坐下來。
桌子是實木的，桌面上擺著一小盆綠蘿，葉子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窗外，老街的店鋪陸續開門，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上來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粥底煮得綿密，米粒已經化開，裡面加了鮮蝦仁、乾貝和幾片切得薄薄的魚肉，表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和一小撮胡椒粉，香氣隨著熱氣一起升騰起來。
旁邊還有一碟煎得金黃的蘿蔔糕，表皮微微焦脆，另一碟醬色油亮的豉汁鳳爪。
幾人拿起碗筷，也不多話，各自盛了粥，埋頭吃了起來。
林建國喝了幾口粥，放下碗，夾了一塊蘿蔔糕，慢慢嚼著，又喝了一口茶，整個人從深夜航海的緊繃中鬆弛下來。
林小虎吃得最快，粥碗已經見了底，又添了一碗，夾起一塊鳳爪啃得正香，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吃到一半，店門被推開，安亦然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一個小手袋，看見窗邊坐著的林奕幾人，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你回來了？怎麼沒提前說一聲？」
她走到林奕旁邊，拉開椅子坐下，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捕完魚就回來了，有什麼好提前說的。」
林奕放下筷子，側頭看她，「你吃早飯沒？一起吃點。」
「我吃過了。」
安亦然搖搖頭，又看了他一眼，「你又熬夜了，兩個黑眼圈掛臉上，吃完趕緊回家休息。」
「行，吃完就回去。」
林奕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喝完。
安亦然伸手拿起他面前空了的粥碗，放在自己手邊，又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動作自然又利落。
林小虎在旁邊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對沈雨桐說了句什麼，沈雨桐輕輕拍了他一下。
林建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來：「行了，吃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船還在碼頭停著，得收拾收拾。」
林明和周遠也跟著站起身，幾人把碗筷收攏好，林奕和安亦然道了別，轉身往外走。
安亦然送到門口，晨光從街對面鋪過來，落在她肩上：「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知道了。」林奕走下台階，回頭朝她揮了揮手。
回到碼頭時，陽光已經徹底驅散了晨霧。
海面上鋪著一層細碎的金色光斑，早起的漁船正在陸續出港，船頭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林奕幾人登上「奕虎號」，發動引擎。
漁船緩緩離岸，調轉方向，朝著月亮島的方向駛去。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陽光和海水的氣息。
林小虎靠在船舷邊，眯著眼望向遠處，已經有些昏昏欲睡。
林建國在艙里坐下，擰開保溫杯，發現茶已經喝完了，便放下杯子，閉眼養神。
林奕站在駕駛台前，握著舵輪，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熟悉的海面上。
漁船劃開碧藍的海水，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跡，慢慢駛向月亮島的方向。
船靠上月亮島的小碼頭時，已是上午快九點了。
下了船大家便各自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何玉蓮正在院子裡晾曬被單。
看見林奕回來，她放下手裡的被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來了？吃過早餐沒，廚房留有些粥。」
「吃過了，在鎮上和建國伯他們一起吃的。」
林奕在躺椅上坐下來，棉花糖立刻趴到他腳邊，下巴擱在他鞋面上，閉上了眼睛。
何玉蓮把被單拉平整：「那就去睡一覺，看你那黑眼圈，我給你倒杯牛奶，喝完再去睡。」
「好，謝謝媽。」
林奕喝了幾口牛奶，又在躺椅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進屋內，簡單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下午的光景，日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斜斜的金色。
林奕翻了個身，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下午三點剛過。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從房間裡走出來，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