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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仙童伴讀,不敢付情

2026-09-05 01:21:22 作者: 一念明心
  貴公子以誠相待,程錦娓娓道來:

  「禪宗有云:人生有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品茶猶如體味人生,亦有三重境界:得味、得韻、得道。大道泛兮,左右萬物。道法自然,欲悟道,必先親近自然。

  茶源於自然,汲日月精華,沐春秋洗禮,匯山水靈性。茶境之妙,貴在於淡出於水而又入水。

  以茶為引,入自然境;以靜修身,入無為境;習水之德,入上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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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僅僅是入了第一境界,第三境界望塵莫及!」

  眾人皆是心神一震,她年約十四五歲,竟然懂得禪宗奧義,將人生三重境界與品茶三重境界關聯,言語文雅,思想深邃,令人大漲見識!

  滿室靜默,唯有茶香與異香裊裊纏繞。

  呂鳴鳳眸中早已沒了先前的從容,而是激盪翻湧 ——「白牡丹」竟能融匯禪宗哲思與道家智慧,高而不傲,妙而不凡,定是月老弟子!

  聽罷通透玄妙之言,篤定眼前的稀罕「白牡丹」是月老弟子,按捺住心頭翻湧的情緒,稱讚道:「一顆玲瓏心,氤氳潤棟樑。方才一番論道,字字珠璣,玄妙至極!這般體悟,足以滌盪心神。

  白牡丹可否將這番話寫下來?也好讓我時時翻閱,細細品味其中真意。」

  程錦甜美一笑,「二郎君暫且用膳,稍後與君共勉。」

  衛誠定睛注視絕色高才,眼底浮現一抹崇拜之光,毅然推翻先前的武斷,「非妖非仙,此乃花神!」

  明良激動地脫口而出,「七月七,天仙配!」

  呂鳴鳳聞言燦爛一笑,眼中流露得意和讚許:你最懂我!

  聞明良驚喜之言,衛誠心中無半分喜,只剩沉沉一驚。

  因為他猛然記起,昨晚白牡丹在鬧市中,當眾言明:「師父有嚴訓,不准我沾染凡塵情愛。」

  望著二郎君眼中藏不住的熱情,為他擔憂:二郎君豪爽大氣,對朋友仗義,對下人寬容,骨子裡卻自視甚高。從未將哪個女子放在心上,始終有禮卻疏離。


  這是頭一次動情,便鬧出挺大動靜。若是與花神朝夕相處,只會愈發上頭,一頭栽入情網,不可自拔。一旦國色天香的花神抽身而退,心高氣傲的二郎君豈不是要承受錐心之痛?

  明良只看到開頭,我卻看到了結尾!該不該提醒主人?

  聞明良之言,程錦心頭陡然一震: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七月七,牛郎會織女。這是被王母強行拆散的情侶。於銀河之上,搭鵲橋,仙與人短暫相會,卻不能長相廝守。

  我若真是月老仙童,下凡失憶,歷劫之後,終將歸位。萬萬不能將真善美的貴公子引入歧途,令他懊惱心傷!

  程錦預見了結局,冷靜下來,「不知真豪傑給伴讀的月薪是多少?」

  高深談論之後,白牡丹又顯露俏皮的一面。呂鳴鳳爽朗一笑,「真豪傑,絕對不會虧待伴讀。」

  「難道是給我畫大餅?」

  「伴讀不吃麵食,我怎會畫大餅?」

  「那你拿出真金白銀啊!」

  呂鳴鳳用手指敲擊桌面,「我的錢,歸你一半。」

  再談錢就俗了,搞不好,還會落入圈套!

  程錦明眸一轉,「不知二郎君有何才藝?」

  「善騎馬射箭,算不算才藝?」

  程錦眉眼彎彎,「這是真豪傑的標配啊!」

  呂鳴鳳哈哈大笑,朗聲道:「自古英雄愛美人!」

  這個話茬不好接,程錦跳出古代,「這個時代變了!」

  呂鳴鳳笑意微斂,「怎麼變了?」

  「宋代崇尚風雅,流行才子配佳人。我會輔助豪傑添文才,將來迎娶一位門當戶對的佳人。」

  二郎君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定定地注視白牡丹,目光沉沉,周遭的空氣似也凝住,一時竟冷了場。

  明良暗暗咂舌:白牡丹當伴讀第一天,就給二郎君潑一盆冷水!我心裡都拔涼拔涼的!

  衛誠暗暗稱讚:高妙花神豈會輕易動情!在二郎君示愛之時,來個神轉折,讓他警醒,神與人不匹配。


  程錦試探道:「二郎君還想讀書嗎?」

  呂鳴鳳用帕子擦擦嘴角,起身道:「先陪我散步。」

  兩個跟班留下用膳,呂鳴鳳帶著新上任的伴讀逛花園。一路上,所遇之人毫無例外地見她呆住,忘了跟自己打招呼。

  程錦探問道:「二郎君有幾個兄弟姐妹?」

  「一兄一弟,三個姐妹,都不在這。」

  「如此說來,二郎君最受令尊寵愛?」

  呂鳴鳳俊朗一笑,「我護送爹來西京就職,便留下了。月老有幾個弟子?」

  我失憶了,哪知道月老有幾個弟子?

  程錦基於民間傳說發揮,「尊師乃司婚之神,掌管姻緣簿,為人間男女牽錢,職責重大。對收徒甚為嚴格,只有兩個弟子,金童玉女。」

  「如此說來,白牡丹是玉女?」

  程錦不置是否,「天上人間,皆有玉女。」

  「此話怎講?」

  「神話中,將仙女統稱為玉女。《禮記》中,以「玉女」敬稱他人之女。」

  呂鳴鳳第一次聽說後半句,好奇道:「仙女也讀《禮記》?」

  「入世隨俗。」

  呂鳴鳳頓住腳步,「那何不隨到底?」

  聽懂弦外之音,程錦也停下,卻不看他,「人間到底值不值得?」

  呂鳴鳳心頭猛地一跳,輕輕碰一下玉手,「值得陪伴一生。」

  程錦心頭一顫,可惜我不是真正的「玉女」,陪伴註定短暫,如曇花一現。

  「要是再這樣,我不能當伴讀。」

  呂鳴鳳心頭一悸,過了一會兒,柔聲哄道:「小兄弟,生氣了?」

  萬萬沒料到,他會是這般溫柔態度,說出這樣一句,戳中了自己的心窩。

  程錦忽然想哭——我本就是「小郎君」啊!

  正在控制悲傷的情緒,忽聽有人來報,「二郎君,令尊讓你帶白牡丹過去。」



  啊啊啊啊!指尖暗蜷,內心抓狂,我該怎麼辦?

  一路忐忑,手心沁出冷汗,卻不能慌張失了風度,以免被報信人看出異常。

  程錦悄悄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驚懼往下壓了壓,自我安慰:

  我被識破身份,都能逃出生天。

  如今既有月老弟子的仙名做幌子,加之他兒子伴讀的名分遮掩,呂留守應該不會將入住府衙的「白牡丹」與全國通緝犯聯繫起來,自惹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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