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的官員豪紳一再敬酒,熱情款待,不吝讚美。
俞通判卻無心繼續宴飲,因為惦記一個人。讓徐岩買了一籃飽滿的晚桃,艷而不妖,兩屜剛出鍋的饅頭,有葷有素。
回到清幽飄香的院子,直奔絕美書童的住處。他乖乖地迎接,「官人回來了。」
「靈玉還疼嗎?」
「謝官人掛心,吃藥敷藥緩解了。官人辦事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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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玉眼底沒有半分之前的狡黠,只剩恰到好處的乖巧順從,像是被自己風流倜儻的魅力征服了!
「錦上添花,順順利利。」 俞通判輕笑一聲,語氣曖昧,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
他在變相取笑,我被他上了!
程錦清楚記得那晚的屈辱 ——並非心甘情願,卻被強行占有。如今這人竟還能用輕佻的語氣,將侵犯美化成「錦上添花」!
你偽善,我假裝。
「折桂添香,恭恭喜喜。」
俞通判得意大笑,「靈玉說得好,賞個甜桃。」
程錦低頭吃桃,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溫順得仿佛真的沉溺在這份「恩寵」里,全然被俞通判的春風得意所折服。
俞通判看得心頭一動,指尖微微用力,挑起靈玉的下巴,迫使他抬眼相望。
眼前的容顏,當真是絕色!
不塗脂粉,肌膚卻晶瑩如玉,透著天然的瑩潤光澤;不抹口脂,唇瓣卻朱紅飽滿,色澤誘人。剛沾過桃汁,更添了幾分水潤的艷色。
尤其是那雙眼睫,纖長而濃密,此刻正輕輕顫動著。像兩把扇動的小扇子,又似振翅欲飛的蝴蝶,每一次翕動都撓在人心尖上,勾得他心頭火熱,只想一親芳澤。
俞通判品嘗過「甜桃」,柔情蜜意,「還有你愛吃的素饅頭。」
靈玉吃相優雅,細嚼慢咽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 —— 畢竟曾是錦衣玉食的官宦子弟「小郎君」。
即便淪為書童,這份刻在骨子裡的體面,也未曾褪去,絕非尋常伺候人的僕役可比。
暖黃的日光落在兩人身上,竟透著幾分虛假的脈脈溫情。
這一幕,恰好落在端著茶水進來的菖蒲眼裡,身形驟然一僵。
明明是我先伺候官人,服侍兩年了,卻沒有過這般待遇。
徐大哥給我幾個肉饅頭,讓我趁熱吃,然後來奉茶。
他來了不過幾天,就這麼受寵。倒像是我侍候他!
那鮮美的餡料仿佛瞬間發酵,酸意從舌尖直竄到心口,又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酸得牙根發緊,喉頭陣陣發堵,幾乎要當場作嘔。
克制著極度的心裡不適,拿穩托盤,適時放下,「官人請用茶。」
俞通判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菖蒲潤筆,讓靈玉學一學。」
菖蒲心中竊喜,恭順跪下,撩袍潤筆,百般討好。
程錦見此場景,只覺得辣眼睛,心中屈辱更甚,真想把筆掰折!
實在看不下去,拔腿就跑,卻聽俞通判拋出一句,「跑出去,就是抗命,我不會再憐惜你。」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程錦身上,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縱然機智善辨,靈動跳脫,在致命危機面前,卻不得不聽命。
「轉過來,看菖蒲潤筆。」
程錦只得轉過去,被迫看著菖蒲低眉順眼潤筆的模樣,每一刻都像在受刑。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日影都西斜幾分,耳尖的紅熱蔓延到臉頰,燒得滾燙。
俞通判俯視眼前變法討好的書童,又看向被調教絕色少年。只覺這般被人服侍、同時看人臣服的光景,爽極了!
「菖蒲潤得出色,賞個甜桃。」
菖蒲退後站起,跪得發麻的腿微微踉蹌一下,卻立刻露出討好的笑,連聲道:「謝謝官人賞桃!」
並不顧忌靈玉在場,咬下一大口,桃汁順著嘴角滑落都顧不上擦,吃得津津有味,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 那是「我比你更討官人歡心」的炫耀。
靈玉垂首站立,面色通紅,脊背挺直,像一隻乍被圈養調教的仙鶴。
俞通判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雅士的溫柔點撥,字字卻像細針般扎在心上:
「世風如此,不過是權貴之家尋常光景。既在此處安身,倒不必這般拘著。」
這是什麼狗屁世道!程錦在心底怒吼:
即便我是官宦子弟,也被權貴冤屈、欺壓凌辱,還要違心地領他「庇護的情」。
底層百姓,為了混一口生計,便只能像菖蒲這樣跪著獻媚,逢迎討好,得了一顆甜桃,就沾沾自喜,感恩戴德。
世人皆贊大宋繁華風雅,可這繁華表象之下,骨子裡早已爛得一塌糊塗!
程錦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憤怒,想好說辭,緩緩抬眼,對上俞通判審視的目光,「官人更喜歡這個調調吧?」
俞通判哈哈大笑,的確如此。
如果靈玉一上來,就像菖蒲這樣又「湊」又「舔」,巴巴地獻媚,我倒不會這麼上心了。他明智地選擇了「忍」與「繃」,才最合我意。畢竟是小郎君,懂得情調!
心中對他愈發喜愛,勾勾手指,「靈玉過來。」
程錦垂首的弧度更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耳尖的熱度幾乎要灼傷人。
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只能強壓下所有不甘與屈辱,腳步沉重地緩緩上前。
榻邊的氣息變得甜香,俞鵬霄抬手便撫上他泛紅的臉頰,靈玉下意識偏頭避開,眼底閃過一絲抗拒,隨即垂眸轉頭 —— 這般欲拒還迎的情態,更令俞通判心神蕩漾。
菖蒲站在一旁,指尖還殘留著桃子的清甜氣息。眼睜睜看著二人沒完沒了地親近,聽著頻頻發出的受寵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那點兒桃香已蕩然無存,反倒一股酸意直直往上涌。
俞通判指尖摩挲著絕色的秀髮,語氣帶著幾分狎昵的試探,「玉兒,感覺爽嗎?」
都隱忍到這般程度了,能說不爽、令他翻臉嗎?
程錦順著他的心意,讚美道:「官人風流倜儻,天賦異稟,令我痛並快樂著。」
俞通判再次大笑,眼底的喜愛與沉醉更甚,指尖仍流連在他的發間,「玉兒自帶體香,又純又欲,令我憐惜且陶醉。」
屋裡的香氣愈發濃郁,混雜著熱烈的氣息,菖蒲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真要嘔吐了!
慌忙捂住嘴,小跑出屋,才敢啐了一口酸水,咬牙暗罵:這靈玉憑著一副好皮囊,裝模作樣!今晚露出媚態,散發異香,令官人陶醉,簡直是個「男妲己」!
罵著罵著,心頭一驚 —— 那晚我碰醒他,他眼中射出紅光,絕對不是我看花眼!
「莫非…… 他真是狐狸精附了身?」菖蒲後背沁出冷汗,一個驚悚的念頭隨即冒出來:
「他誘惑天賦異稟的官人,難不成為了…… 采陽補陰?!」
夜風卷著茉莉甜香吹過,卻吹不散心頭的寒意。
屋內的狎昵笑語仍斷斷續續傳來,與院中孤單而驚惶的他形成詭異的對照 —— 這別院看似溫柔鄉,竟藏著狐媚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