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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折辱茉莉,斷其後路?

2026-09-05 01:18:24 作者: 一念明心
  濟源別院的晨霧還未散盡,茉莉的甜香混合著屋中飄出的濃郁異香,纏纏綿綿漫了滿院。

  俞通判悠閒地斜倚在軟榻上,仍流連在靈玉的發間,指腹摩挲著烏黑光澤的髮絲,笑意繾綣:「玉兒越來越美,連頭髮絲都透著幽香光澤。」

  程錦抬眸一笑,聲音甜而不膩,「官人越來越雅,連指尖都透著風度才華。」

  俞通判得意大笑,用透著風度才華的指尖,摩挲乖巧的朱唇。

  程錦順勢微微仰頭迎合,眼尾勾起一抹勾人的媚態。

  兩人說說笑笑,卿卿我我,打情罵俏,當眾親熱,毫不避忌。

  徐岩垂首侍立,暗道:誰能想到,官人相貌堂堂,私底下這般喜愛南風!

  菖蒲攥緊衣角,心中暗罵:果然是個有狐媚本事的!半月前,官人還念叨著公務要緊,如今竟被他迷得神魂顛倒,連歸期都忘了。

  這異香,這媚態,不是狐狸精是什麼?

  章越冷眼旁觀,俞通判留戀於濟源別院的旖旎情致,全然沒了上任時兢兢業業的奮發精神,大有沉迷美色、不務正業之趨勢。

  忍無可忍!再也不能旁敲側擊,直截了當:「官人,我等出差已半月有餘,官府積壓公文肯定不少。敢問何時啟程?」

  親熱被驟然打斷,俞通判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抬眼看向章越,眼神銳利如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分明示意他——識趣退下。

  可章越神色冷峻,脊背挺得筆直,眼底沒有半分退縮,竟顯得堅定無懼。

  俞通判不願在新寵面前失了風度,低頭看向懷中可人的寶貝,眼神變柔,「靈玉,路途奔波,你能動身嗎?」

  程錦早盼著離開這溫柔囚籠,伺機逃走,這些日子不過是虛與委蛇。

  心中竊喜,明眸一轉,吟出一句詩:「君歸何處幽香隨。」

  俞通判聽得心花怒放,朗聲大笑,將他摟得更緊,對出下句:「探花趁早把家回!」

  程錦以收拾行李為藉口,得到通判首肯,終於拿回了帷帽和包袱。

  多日的隱忍沒有白費—— 可指尖剛觸到包袱里的衣物,他心頭猛地一沉:


  那把重要的摺扇不見了!

  」雲鶴扇」是爹為我量身打造的。扇骨用精鋼製成,扇面上的吉祥圖案由他親手所繪。既是防身的秘密武器,也是承載父愛的紀念之物,卻成了通緝令上明確宣告的「兇器」。

  它被扣留了,相當於被捏住「犯罪」的把柄。而且沒有防身之物,脫身之路難如登天。

  由此來看,俞通判表面上沉醉溫柔鄉,對我愈發喜愛,其實從未真正放鬆提防!

  他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竟用這種方式,斷我後路!

  程錦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暗罵道:俞通判表面風流倜儻,其實是譎雅狡詐的「探花狼」!



  正要戴上帷帽,聽他道:且慢!

  這座茉莉飄香的清幽別院,是得到絕色「白茉莉」的福地,俞通判真有些捨不得離開。

  他摘下一朵最嬌美的茉莉,緩步走近靈玉,親自為其簪在發間。

  瑩潤的白花襯托著如玉的容顏,美得驚心動魄!俞通判即興賦詩讚美:

  冰雪為容玉作胎,柔情合傍芳妍來。

  香隨雅士回時戴,花向美人頭上開。」

  程錦眉眼彎彎,「多謝官人抬愛。」

  心裡罵道:我可不是任人採摘的「白茉莉」,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馬車上,程錦靠在通判身上,閉目思忖:那把摺扇應該攜帶在門客身上。

  他敢硬剛通判,不懼威壓,提醒俞通判返程處理積壓的公務。說明他不是沒有底線的「狗腿子」,自有門客風骨。

  他最清楚,我由受人追逐的「小郎君」,淪落為全國追捕的「通緝犯」,再到被俞通判折辱的「白茉莉」—— 為了保命,我不得不屈服。

  在修真閣,他說出相信我是無辜的那番話,不單純是迎合主人的心思,心裡定然是那麼想的。

  如果我想辦法打動他,他會不會把重要的「雲鶴扇」還給我?

  轉念一想,如果他真的還給我,就跟我是一夥了。俞通判肯定會對他翻臉,將我們都抓起來,甚至將他殺人滅口。


  程錦心裡一驚,我不能連累他啊!

  俞通判聞著香氣,心情愜意——綠陰不減來時路,添得黃鸝四五聲。

  「官人,抵達驛館,請您下車。」

  俞通判碰了碰仍在安睡的美少年,柔聲道:「靈玉,下車了。」

  程錦顫了顫睫毛,迷迷糊糊,「到哪了?」

  「溫縣驛館。」

  短短四個字,讓程錦察覺危機 ——驛館中官員來來往往,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身份。

  他瞬間清醒,摘下茉莉,戴上帷帽。

  眼看他撇在車廂里的白茉莉,俞通判眉頭一皺,心生不爽。

  菖蒲見狀道:「我扶官人下車。」

  「俞通判,一路辛苦!」周驛丞快步上前迎接,不用檢視符券,畢恭畢敬。

  俞通判不僅是風流倜儻的探花郎,更是孟州州級二把手。半月前,曾下榻這驛館,題詩追和,周驛丞對他的文采貴氣印象深刻。

  他引著貴客往驛中前廳,「廳內已備好了雨前新茶,您先在此稍歇,下官這就為您和隨從安排食宿。」

  驛吏領著車夫往後院馬廄去,拴好馬匹,添上草料,想起方才在驛館門口所見的神秘人,散發一股好聞的香氣,若隱若仙。

  他向車夫探問:「那位戴帷帽之人,何等身份?飲食起居上,可有需要格外留意的地方?」

  徐岩謹慎道:「我不清楚。」

  前廳內的僕人也好奇——戴帷帽之人是何身份?

  他的打扮不是小娘子,沒必要在屋裡,也戴帷帽啊!如果他是貴客,通判應該讓他坐著,也不像僕人。真真奇怪!

  既然俞通判沒介紹,周驛丞沒敢多嘴 —— 畢竟那人戴著帷帽,顯然是不欲露臉的意思。他笑著道:「通判這趟公幹,一路可還順利?」

  俞通判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鎮定道:「順順利利,還有人送我書童。他牙痛,帶得臉腫了,看起來有些嚇人,我便讓僕人給他買一頂帷帽。」

  周驛丞立刻笑著恭維:「通判體恤下人,心地仁厚,實在令人敬佩。」

  心裡打響了算盤:半月前通判下榻時,我來不及備禮,此次返程,該送些什麼?既體面又不逾矩,能讓通判記在心上!

  聞聽二人對話,程錦暗提一口氣。

  他認得這位驛丞,跟爹進京路過此地入住。幾年過去了,他仍在驛館任職。

  千萬不能露臉!若被他看到,「通緝犯」的身份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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