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ld Melody頒獎典禮當晚,海城大劇院外像被點燃。
紅毯從台階鋪到廣場盡頭,警戒線外擠滿了粉絲和圍觀群眾,尖叫聲一波接一波。媒體的長槍短炮架得密不透風,直播車的信號燈一排排亮著,像一座臨時搭起的戰場。
蘇詩雨站在貴賓通道旁,指尖在手包的金屬扣上來回摩挲。
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禮服,裙擺開衩,布料像水一樣貼在身上。妝容精緻到挑不出錯,可再精緻也壓不住她眼底的焦躁。
她挽著一個不知名的小開,笑得端莊。
小開一邊揮手一邊低聲問:「詩雨,你緊張什麼,這場合你不是最熟嗎?」
蘇詩雨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撐住。
她當然緊張。
她買通了狗仔,通稿標題都擬好了。
替嫁丑妻蹭紅毯,東施效顰,疑似晚星本人另有其人。
她甚至準備了幾張對比圖,角度挑得刁鑽,只要蘇晚晚和晚星的行程有一丁點重合,她就能把這場頒獎禮變成蘇晚晚的葬禮。
陸明修要她查晚星和Ghost。
她做不到查清所有秘密。
但她可以先把蘇晚晚推到風口浪尖,讓所有人盯著她。
只要輿論起火,蘇晚晚再強也會被燒出破綻。
她在等。
等那個她恨到骨子裡的人出現。
紅毯上前幾位明星剛走完,主持人的聲音熱情高漲。
現場的氣氛越炒越熱。
蘇詩雨的心跳也越發快。
她的手機在掌心發燙,狗仔那邊一直在等她的信號。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不是粉絲的尖叫,而是像潮水一樣的驚呼。
鏡頭幾乎在同一時間轉向紅毯入口。
一輛全球限量的勞斯萊斯緩緩停下。
車身的黑色在燈光下像冷金屬,連停靠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
蘇詩雨的呼吸一窒。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快門聲已經炸開。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陸景深。
他一身藏藍色暗紋西裝,肩線利落,氣場沉穩到壓過所有男星。燈光落在他眉骨上,那種天生的矜貴和冷淡,讓紅毯瞬間像變成了他的主場。
主持人連聲音都拔高了一截。
「陸氏集團總裁陸景深先生到場。」
下一秒。
陸景深伸出手,扶住車門內的人。
蘇晚晚出現。
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漸變星空禮服,裙擺上手工縫製的碎鑽在燈光下流淌,像銀河落在身上。她沒有戴任何誇張的珠寶,只戴了一對簡單的珍珠耳釘,卻把旁邊那些珠光寶氣的女明星襯得像急著炫耀的暴發戶。
她的妝容很淡,唇色清透,眼神卻穩得驚人。
像所有鏡頭都只是風景。
蘇詩雨的指尖猛地掐進手包。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會。
蘇晚晚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躲著嗎。
她不是應該害怕被人聯想到晚星嗎。
可蘇晚晚偏偏就這樣堂堂正正地站在紅毯入口,挽著陸景深的臂彎,像在告訴所有人,她就是陸家少夫人,她在任何場合都站得住。
閃光燈瘋狂連成一片。
有人大喊:「陸總看這裡。」
「陸太太看鏡頭。」
陸景深微微側身,呈現出一種自然的保護姿態。
蘇晚晚抬起手,輕輕挽緊他的胳膊。
她的動作很小,卻讓鏡頭捕捉到一種極具殺傷力的親密。
走到紅毯中段時,地毯邊緣有一點微微的凸起。
蘇晚晚的腳步頓了一下。
陸景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扶住她的腰,穩穩把她帶過那一下。
那一瞬間,鏡頭瘋狂。
直播間彈幕刷成一片。
有人喊神仙夫妻。
有人說豪門愛情原來真的存在。
還有人直接把兩人的同框截成動圖,發到社交平台。
熱搜幾乎是瞬間衝上去。
陸景深蘇晚晚紅毯
蘇詩雨的眼前一陣發黑。
她買的熱搜詞條剛爬上來,就被這一條硬生生擠到下面。
她準備的通稿標題像一張笑話。
丑妻。
蹭紅毯。
東施效顰。
她現在站在紅毯半道,穿得再貴,笑得再端莊,都像被那對身影照得灰頭土臉。
她甚至不敢讓狗仔發通稿。
因為只要發出去,網友就會反問。
你說她丑,那你算什麼。
你說她蹭紅毯,可她挽著陸景深走上來,誰敢說那是蹭。
蘇詩雨的牙齒咬得發響。
她的指甲把手包都摳出了印子。
她盯著蘇晚晚的背影,恨意像毒一樣往上涌。
可她又清楚。
她今天只能忍。
因為陸明修要的是證據,要的是蘇晚晚露出破綻。
她現在發瘋,只會顯得更蠢。
蘇晚晚和陸景深走到採訪區。
主持人把話筒遞上來,笑得滿臉興奮。
「陸總,陸太太,今天兩位一起走紅毯,是不是意味著陸氏和Gold Melody有新的合作?」
陸景深神色淡定。
「來支持家屬。」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把現場的氣氛直接推到頂。
主持人愣了愣,隨即更激動:「家屬?陸太太也參與了嗎?」
蘇晚晚輕輕一笑,笑意不深,卻足夠讓鏡頭記住。
「來聽歌。」她說。
她沒有多解釋。
越不解釋,越讓人浮想聯翩。
兩人走完紅毯,準備進入內場。
通道口的燈光稍暗,外頭的喧囂被隔開,只剩腳步聲和工作人員的對講機聲。
陸景深微微低頭,在蘇晚晚耳邊問:「你的計劃開始了?」
蘇晚晚的唇角勾起。
她的視線越過他肩頭,看見不遠處正朝他們走來的人。
蘇詩雨。
她臉色鐵青,笑容僵硬,像一朵快要爛掉的花。
蘇晚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冷靜的興奮。
「好戲剛開場。」
她停了一下,語速很穩。
「你去貴賓席坐好,我去後台準備變身。」
「記住,不管待會兒發生什麼,都不要驚訝。」
陸景深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裡有光,像刀鋒上的亮。
他還想說什麼。
蘇晚晚已經鬆開他的胳膊,朝工作人員通道走去。
她的裙擺在燈下輕輕一盪,像一條游魚,轉眼消失在通道深處。
陸景深站在原地,回頭望了一眼。
通道盡頭只剩一扇合上的門。
他忽然意識到。
今晚的真正主角,可能不是紅毯上的陸太太。
而是後台里那個即將出現的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