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很低。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t̲̲̅̅w̲̲̅̅k̲̲̅̅a̲̲̅̅n̲̲̅̅.c̲̲̅̅o̲̲̅̅m̲̲̅̅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詩雨的公寓裡,燈全開著,卻仍舊像一口悶到發霉的盒子。
客廳一地狼藉。
水晶花瓶碎成尖銳的渣,地毯上洇著紅酒,像幹掉的血。化妝檯被掀翻,口紅滾到牆角,粉底盒砸裂,亮片散了一路。
她的手機屏幕一遍遍亮起,又一遍遍暗下。
每一次亮起,都是新的通知。
解約函。
違約金。
合作終止。
還有一些朋友群里不加掩飾的嘲笑截圖。
蘇詩雨站在客廳中央,呼吸急促,眼神像被火燎過。
她剛剛把最後一個能砸的擺件摔在地上,掌心被碎瓷劃出一道口子,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她卻像沒感覺。
她盯著牆上的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妝花了,睫毛膏暈成兩道黑,眼白里滿是血絲,精緻的臉被扭曲的恨意撕開了一道口子。
經紀公司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像釘子一樣扎在她腦子裡。
公司單方面解約,並保留追責權利。
她的代言全掉光。
她原本排好的綜藝和劇本被一夜撤換。
連品牌方的公關都不願意再接她電話。
更羞辱的是,名媛圈的群里,有人把她曾經踩蘇晚晚的那些話翻出來,配上抄襲對比圖當笑料。
她過去最享受的那群人,如今像圍著腐肉的蒼蠅。
蘇詩雨猛地抓起手機,手指抖得像要斷。
她點開聯繫人列表,往下滑。
顧承澤。
她咬牙撥過去。
提示音響了兩聲,對方直接掛斷。
她在撥。
還是掛斷。
她的胸口像被人一腳踩住,氣都出不來。
顧承澤也不要她了。
她突然笑了一聲,笑得尖厲又空。
「都怪蘇晚晚。」
她用力把手機砸在沙發上,聲音嘶啞。
「都是她害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
她一倒,蘇晚晚就真的贏了。
她咬著牙蹲下去,抱住自己,背靠著牆,指尖冰得發僵。
手機掉在地毯上,屏幕還亮著。
她盯著那點光,像盯著最後一條活路。
通訊錄里,有一個號碼她一直不願意碰。
因為那代表著低頭。
代表著她要承認自己已經不配站在陸景深身邊。
可現在,她沒有別的路。
她伸手把手機撿起來,指尖沾著血,屏幕被染出一道紅痕。
她按下那個名字。
陸明修。
電話撥出時,她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哭腔壓回去,努力擠出嬌柔的調子。
「明修哥,是我,詩雨。」
對面沉默了幾秒。
隨後,一道溫和到沒有溫度的男聲響起。
「說。」
蘇詩雨眼眶瞬間發熱。
她咬住嘴唇,聲音發顫,卻仍努力裝作軟弱可憐。
「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
「地址發你。」
電話掛斷。
短短几句話,像把她最後一點尊嚴也扯走。
可她顧不了那麼多。
她爬起來,衝進浴室,冷水拍在臉上,皮膚刺得發疼。
她重新補妝,遮住眼下的青黑,把唇色塗得更艷。
她穿上最貴的裙子,戴上最閃的鑽。
她要讓自己看起來還像蘇詩雨。
像那個曾經站在聚光燈下,所有人都要討好的蘇家大小姐。
半小時後。
會所外觀低調,黑色金屬門上只有一枚很小的徽記,像某種不對外公開的圈層暗號。
蘇詩雨抬頭看了一眼,心裡湧出一陣說不清的寒意。
她被人領進去。
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吞掉。燈光柔和,空氣里有淡淡的雪茄味和木質香。
她越走越覺得自己像被帶進籠子。
推門進去時,包廂里只開了一盞燈。
陸明修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裡轉著一杯紅酒。
燈光落在酒液上,顏色深得像血。
他抬眼看她,笑容溫和,眼神卻像在打量一隻受傷的寵物。
「坐。」
蘇詩雨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她把包放好,努力挺直背。
可她一開口,聲音還是忍不住哽了一下。
「明修哥,我真的快被逼死了。」
她把這些天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
經紀公司拋棄她,品牌解約,名媛圈嘲笑,媒體等著她翻車。
她說到最後,眼淚終於掉下來。
「都是蘇晚晚。」
她指甲掐進掌心,恨意把她的聲音磨得尖。
「她陰險,她惡毒,她就是故意毀了我。」
陸明修沒有打斷。
他只是靜靜聽著,偶爾抿一口酒,像在聽一段無聊又必需的背景音。
等她哭到喘不上氣,他才慢慢把紙巾遞過去。
「擦擦。」
蘇詩雨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鼻尖紅得發亮。
她抬頭看他,眼裡既有祈求,也有不甘。
「明修哥,你幫幫我。」
「我可以做任何事。」
陸明修笑了笑。
「任何事?」
蘇詩雨咬牙點頭。
陸明修把酒杯放到桌上,聲音溫柔,語氣卻冷得像刀。
「詩雨,我可以讓你重新回到鎂光燈下,甚至比之前更風光。」
蘇詩雨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繩。
下一秒,陸明修繼續。
「但我需要你做幾件事。」
蘇詩雨的呼吸一滯。
她聽見自己心跳很重。
「第一,繼續留在海城名媛圈,幫我注意陸家和蘇晚晚有關的一切風吹草動。」
「第二,發揮你的特長。」
他說到這裡,笑意更深,卻更冰。
「不管用什麼手段,我要你查清楚,晚星和那個黑客Ghost,到底跟蘇晚晚有沒有關係。」
蘇詩雨怔住。
她原本以為,陸明修只是想利用她去噁心蘇晚晚。
可這句話,像一根針,戳破了某個她不敢碰的猜測。
晚星。
Ghost。
那都是傳聞里神秘到不可觸碰的名字。
陸明修竟然要她去查這些。
他到底知道多少。
蘇詩雨的背脊發涼。
可下一秒,她腦子裡浮現的卻是蘇晚晚站在陸氏周年慶台上那副耀眼的樣子。
還有論壇那天,陸景深那句輕描淡寫的維護。
她的恨意像火一樣燒起來。
如果蘇晚晚真的有那麼多身份。
如果她真的一直在騙所有人。
那她只要抓到一點證據,就能把蘇晚晚拖進地獄。
蘇詩雨的眼底慢慢聚起一層毒。
她擦乾眼淚,挺直腰背,聲音低卻堅決。
「我明白了。」
她看著陸明修。
「只要能讓她下地獄,我什麼都做。」
陸明修滿意地笑了一下。
他沒有誇她,也沒有安慰。
只是淡淡一句。
「很好。」
蘇詩雨站起身。
她努力讓自己走得優雅,可腳步還是有些虛。
她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陸明修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記住,別太蠢。」
蘇詩雨的指尖一緊。
她沒有回頭。
她推門出去,走廊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一種漂亮又狼狽的蒼白。
她離開後。
包廂里又安靜下來。
一道身影從暗處走出來,是陸明修的助理。
助理低聲問:「陸總,您真的覺得這個女人能查出什麼?」
陸明修晃著紅酒杯,目光落在燈下那片深紅。
他語氣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她查不出。」
助理皺眉:「那您為什麼還要用她?」
陸明修的唇角勾起。
「她只要像只蒼蠅一樣不停地煩蘇晚晚,總能讓蘇晚晚煩躁,露出破綻。」
他把酒杯輕輕一轉,酒液在杯壁掛出一道暗紅的痕。
「真正的獵人,會在獵物被干擾的時候,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