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Phoniex,燃燒的孩子

2026-09-05 01:19:23 作者: 用戶92694682
  書房的燈一夜沒滅。

  雨停了又下,窗外天色從墨黑變成灰藍,再被晨光一點點磨白。

  蘇晚晚坐在書桌前,背挺得很直。

  桌上攤開的那份絕密檔案像一口舊井,越翻越深,越翻越冷。

  陸景深沒有催她去睡。

  他只是默默把咖啡續上,水溫剛好,杯沿擦得乾淨;又在她手邊放了幾片胃藥,像怕她撐不住。

  

  蘇晚晚一頁頁翻。

  紙張發黃,邊緣有細小的毛刺,像時間在上面留下的鋸齒。

  她的眼睛很亮,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直到翻到第二十三頁。

  她握著咖啡杯的手忽然停住。

  杯里的熱氣往上冒,映得她指節發白。

  陸景深察覺到不對,走到她身後:「怎麼了?」

  蘇晚晚沒回答。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那一行字上。

  ——Phoniex。

  拼寫不標準,像某個匆忙的人寫錯了字,又懶得改。

  旁邊用紅筆潦草地標註了三個字:不死鳥。

  再往下,是一段實驗目標描述。

  字很工整,冷得像鐵。

  【通過定向基因修復與強化,探索人類幼體在極端創傷後的自我再生與能力突破上限。】



  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

  「我一直以為……我學東西快,抗藥性強,被下了那麼重的藥還能保持清醒——是天賦異稟。」

  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沒有半點驕傲,只剩嘲諷。

  「原來我是被人特意做成這樣的。」

  她轉過頭看陸景深。

  眼裡的情緒像即將決堤的湖,表面還維持著平靜,底下卻翻湧得可怕。


  「我就像一個被送進爐子的孩子。」

  「他們想燒死我,我僥倖沒死,他們就說我是『鳳凰』。」

  她的指尖用力點在那三個字上。

  「狗屁的鳳凰。」

  陸景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

  可任何安慰在這段文字面前都顯得輕。

  他只能伸手,握住她握杯的手。

  她的指尖冰得驚人。

  蘇晚晚沒有抽開。

  她把那頁翻過去。

  下一頁是一張表格。

  記錄著實驗樣本的代號、編號、狀態。

  大部分備註只有一個字:廢。

  廢。

  像在記錄一批壞掉的零件。

  蘇晚晚的視線一行行掃下去。

  存活,觀察中。

  廢。

  廢。

  存活,觀察中。

  她越看越快,像在逃。

  可她又停不下來。

  直到表格最末尾那一行。

  一個編號被墨跡遮掉了一半,只露出前綴和後綴。

  可那種規則,她太熟了。

  熟到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蘇家老宅燒剩的紙片。

  外婆口述里反覆出現的「編號」。

  還有陸明修那張舊手稿邊角上,若隱若現的那串標記。

  全都屬於同一種編號體系。

  同一個籠子。

  蘇晚晚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

  她忽然覺得噁心。

  胃裡翻湧,咖啡的苦味在喉嚨口泛上來。

  她撐著桌沿,指尖發抖,卻還是把那串編號一點點看清。


  「原來……」她嗓子發啞,「不是我在找他們。」

  「是他們從來沒放過我。」

  陸景深從背後抱住她。

  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沒有說「別怕」。

  也沒有說「都會過去」。

  那些話太輕。

  他只是收緊手臂。

  想要把她從那口井裡拽出來。

  蘇晚晚閉上眼。

  眼眶發燙,卻沒有掉淚。

  她不想哭。

  哭在他們眼裡也許只是「反應良好」。

  檔案最後幾頁提到:該實驗室二十年前因一起「嚴重倫理事故」被關停,所有數據封存,主導科學家下落不明。

  蘇晚晚在陸景深懷裡,聲音很低:「實驗室關了。」

  她停了一下,像咽下一口血。

  「可實驗沒有。」

  「它換了張皮,還在運轉。」

  陸景深的下頜線繃緊。

  他沒有否認。

  因為他們昨晚在渣土車殘片、海外帳戶、許伯的照片裡已經看到答案。

  這一切從未結束。

  蘇晚晚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神比凌晨更冷。

  她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貼著一張照片。

  是實驗室關閉時的封條。

  封條上蓋著章,邊角捲起,像一張被強行封口的嘴。

  她看見簽署負責人一欄:陸承遠。

  陸景深的父親。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可下一秒,她和陸景深同時僵住。

  因為在「見證人」一欄,簽字的名字清清楚楚。

  ——沈嵐。

  書房裡一瞬間靜得可怕。

  連窗外的雨聲都像停了。

  蘇晚晚的指尖抵在那兩個字上,像被燙到。

  陸景深的聲音很低:「……沈嵐?」

  蘇晚晚沒有回答。

  她只覺得胸口那條舊傷口,被人用最鋒利的刀重新劃開。

  原來她媽媽不只是被「託孤」。

  她是見證人。

  是參與者。

  還是……

  被迫簽下封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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