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慶的熱度還在燒。
第二天的行業論壇,就像一場加開的「續命局」。
會展中心主會場換成了更偏行業的布置:圓形舞台、同聲傳譯耳機、胸牌上印著各國設計機構的Logo。
台下坐的也不只是名流,還有很多真正吃這碗飯的人——品牌方、買手、工坊主理人、國際評審。
昨晚蘇晚晚上台講解的餘震還沒散。
不少人帶著好奇,也帶著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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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相信一個「陸家少夫人」能講到那種深度。
更不相信S會把設計理念交給一個「非專業人士」。
於是,這場論壇一開始,就暗潮翻湧。
蘇晚晚穿了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
頭髮簡單束起,露出利落的下頜線。
她坐在前排,膝上放著一個平板,指尖不緊不慢地滑動,像在等。
等一條魚上鉤。
魚果然來了。
中場提問環節,一位外國評審被點到名。
他年紀不小,頭髮稀疏,胸牌上寫著「獨立設計師評審」。
語氣卻很篤定。
「我想提出一個專業疑問。」
他讓助理把兩張對比圖投到大屏幕。
左邊是「重生」系列的荊棘玫瑰。
右邊是某歐洲小眾品牌多年前的舊款,構圖相似,元素也接近。
台下瞬間譁然。
那評審攤開手,像在替行業主持公道。
「我不知道S女士究竟是誰,但她的設計顯然有『借鑑』過度之嫌。」
他停頓一下,目光卻精準地落在蘇晚晚身上。
像早就排練過。
「陸少夫人,您昨天講得頭頭是道。」
「對此,您有什麼解釋?」
這句話像把刀。
直接把蘇晚晚推到聚光燈下。
台下有人興奮。
也有人冷笑。
更有人抬起手機,準備錄「翻車」。
蘇詩雨坐在偏後的位置。
她今天穿得低調,卻把妝畫得鋒利。
嘴角壓著一絲笑,像終於等到報復的時刻。
陸景深的眼神瞬間冷了。
他抬手就要叫人。
可就在這時,蘇晚晚站起來。
她沒有看那位評審。
她拿著平板走上台,腳步不急不緩。
台下的同聲傳譯都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要跟上。
她把平板連接到大屏幕。
「解釋可以。」蘇晚晚開口,聲音很穩,「但我更喜歡用證據說話。」
她的觸控筆輕輕一點。
第一份文件彈出。
是手稿掃描件。
紙張邊緣有國際版權局的加密水印,右下角還有一串時間戳。
日期:三年前。
台下有人倒吸冷氣。
蘇晚晚繼續點。
第二份文件彈出。
是那位評審所說的「歐洲小眾品牌舊款」的公開發布記錄。
時間:一年半後。
她把兩份文件並排。
對比像一記耳光。
「你剛才說『借鑑』。」蘇晚晚抬眼看向那評審,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公式,「那我想請問——到底是誰借鑑誰?」
評審的臉瞬間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時間戳也可以偽造」。
蘇晚晚卻像猜到他要說什麼,手指又輕輕一划。
第三份文件彈出。
國際版權局的驗證頁面。
掃碼可查。
現場不少人立刻拿手機去掃。
掃碼提示「驗證通過」的那一刻,台下徹底炸開。
「是真的!」
「那評審在胡說?」
「他被收買了吧?」
那評審額頭開始冒汗,聲音發虛:「這……這也許只是巧合,設計語言相近——」
「巧合?」蘇晚晚輕笑了一聲。
她沒再糾纏他。
因為她要打的,從來不是他。
她把觸控筆放在掌心轉了一圈,語氣忽然輕快,像隨口提起一件小事。
「順便。」
「我這邊收到了一份熱心網友的投稿。」
她抬眼,視線越過人群,精準落到蘇詩雨的位置。
蘇詩雨的笑僵了一瞬。
大屏幕切換。
兩組對比圖並排。
左邊:蘇詩雨去年參加「新銳設計師大賽」的獲獎作品。
右邊:另一位獨立設計師的廢棄稿。
邊緣線條、結構、寶石排布——重合度高得刺眼。
蘇晚晚嘴角帶笑,眼神卻冷得像刀。
「蘇詩雨小姐。」她聲音不高,卻讓全場都聽得清,「您這份獲獎作品,怎麼跟別人廢棄稿的邊緣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您要不要也解釋一下?」
空氣像被抽乾。
蘇詩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想站起來反駁,卻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嘲諷。
鄙夷。
看戲。
甚至有記者已經把鏡頭懟到了她臉上。
「蘇小姐,您對此有什麼回應?」
「您是否存在抄襲?」
蘇詩雨嘴唇發抖,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精心準備的「反撲」瞬間變成了自殺。
那位評審更是尷尬得想鑽地。
陸景深坐在台下,手指輕輕敲了下扶手。
他沒有出手。
因為蘇晚晚已經把局收得乾乾淨淨。
論壇結束,散場。
人群湧出會場。
蘇詩雨像瘋了一樣追上來,眼裡全是血絲。
她攔在蘇晚晚面前,聲音嘶啞:「蘇晚晚,你是不是S?!你不可能是別人!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蘇晚晚停下。
她看著蘇詩雨。
看著她精緻妝容下的崩潰、看著她強撐的體面一寸寸碎掉。
蘇晚晚伸手,像替她整理衣領一樣,輕輕把她領口的褶皺撫平。
動作溫柔。
話卻冷。
「姐姐。」她輕聲說,「我說我是S,你信嗎?」
蘇詩雨僵住。
蘇晚晚微微一笑,貼近她耳邊補了一句。
「——你看,我替你說出來,你都不敢信。」
說完,她轉身。
陸景深站在不遠處等她。
她挽住他的胳膊,像什麼都沒發生。
兩個人穿過人群,消失在蘇詩雨怨毒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