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慶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
海城的風帶著潮意,吹在臉上有點涼。
可網上的溫度,卻像燒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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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剛坐進車裡,手機就被震得發麻。
她沒急著看。
陸景深替她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上車,系安全帶的動作一如既往穩。
車子駛出會展中心,後視鏡里還是一片閃爍的燈。
「今晚挺熱鬧。」蘇晚晚開口,像隨口一說。
陸景深嗯了一聲,沒評價。
可她知道,他聽到了。
聽到了台下那一片從嘲諷到寂靜再到轟鳴的轉變。
聽到了她一句句把「重生」拆開講透。
也聽到了那些人最後的掌聲。
回到陸宅,客廳的燈還亮著。
蘇晚晚換鞋時,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陸總丑妻懂頂奢設計# 爆
詞條後面跟著一個黑紅色的「爆」字。
像烙在眼睛裡。
蘇晚晚愣了一秒,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丑妻?」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像在咬一個舊傷疤。
陸景深把外套掛好,走過來,抬眼看她的手機屏幕。
「你還笑得出來。」他說。
「為什麼笑不出來?」蘇晚晚聳聳肩,故作輕鬆,「反正他們罵過我那麼多年,終於罵得有點創意了。」
她走到沙發上窩下,把手機舉起來刷。
熱搜第一條就是她講解的剪輯視頻。
有人把她在舞台上按遙控器、指向大屏的那一段特寫,配上慢鏡頭。
彈幕密密麻麻:
【姐你別講了,講得我想把我家戒指扔了重買!】
【這氣場…真是陸太太?】
【她說的折射角度,是真的專業啊。】
【丑?哪裡丑?你們對丑是不是有誤解?】
下一條熱搜,是「慈善晚宴珠寶點評」舊視頻。
有人把那段視頻和今晚的講解拼在一起。
半小時播放量破千萬。
評論區風向開始撕。
一撥人死鴨子嘴硬:
【提前背稿子而已,花瓶也能背啊。】
【陸氏請的團隊寫的台詞吧?】
【替嫁的懂什麼設計,裝的。】
另一撥人直接懟:
【你背一個琺瑯溫度曲線我看看?】
【你背一個鴿血紅折射率我看看?】
【別酸了,酸味衝出屏幕了。】
就在爭吵最凶的時候,一個認證為「國際珠寶鑑定師」的大V發了長微博。
標題很直:
《說她背稿的可以省省了》
蘇晚晚點開。
對方寫得很硬:
「她談到玫瑰切割工藝時,指出了法國老工坊和義大利新工藝在冷琺瑯燒制溫度上的細微差別。這個差別不是『知識點』,是經驗。沒有十年以上的實操,背都背不出來。她不是花瓶,她是狠角色。」
評論區瞬間倒向。
【鑑定師都這麼說了還嘴硬?】
【原來陸太太是真大神?】
【陸景深撿到寶了。】
蘇晚晚看得嘴角發翹,沒忍住吐了吐舌頭。
「被誇得有點心虛。」她嘀咕。
陸景深端著兩杯紅酒從吧檯走過來,遞給她一杯。
「今天講得不錯。」他聲音很淡,卻像在認真夸。
蘇晚晚接過酒杯,故意嘆氣:「唉,就是有點緊張,中間差點忘詞了。」
陸景深坐到她對面,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忘詞?」他緩緩開口,「你講到鴿血紅折射率時的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一點沒磕巴。」
蘇晚晚被酒嗆了一口。
她咳得臉都紅了,抬手拍胸口,死鴨子嘴硬:「我、我記性好!」
陸景深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卻像把夜色都鬆開了一點。
他舉起杯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杯沿。
「嗯。」他應得漫不經心,「記性真好。」
他沒再追問。
可他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蘇晚晚喝了一口酒,熱意從喉嚨一路往下。
她不敢看他。
怕一看,就露餡。
兩人就這樣隔著客廳柔和的燈光,一句句鬥嘴,像把今晚的硝煙都悄悄蓋過去。
過了會兒,陸景深忽然開口。
「下周有個國際珠寶設計師私享沙龍,在海城辦。」
蘇晚晚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
私享沙龍。
那是S曾經匿名參加過的內部聚會。
主辦方對「身份」極苛刻,進場名單比某些董事會還難。
陸景深看著她,語氣平靜:「主辦方今天給我發了邀請函,說非常希望你也能出席。」
蘇晚晚喉嚨微緊。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裝作隨意:「我去幹嘛?我又不是專業人士。」
陸景深沒接她的「外行」台詞。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像夜色里的火。
「你去就行。」他說。
蘇晚晚指尖輕輕蜷了蜷。
她忽然意識到——
今晚她上台,不只是把蘇詩雨和陸明修的臉打腫。
也把自己推到了更亮的光里。
而光越亮,暗處的眼睛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