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的熱搜還沒涼透。
海城的名流圈剛把「重生」系列的三張概念圖當成新一輪社交貨幣,朋友圈裡一半在轉發,一半在暗戳戳問:到底是誰把S請出來的?
然後,凌晨零點。
另一顆炸彈落下。
各大音樂平台沒有任何預告,頁面卻同時跳出一條推送——
【晚星 全新數字專輯《Ghost in the Rain》已上線】
沒有預售。
沒有預熱。
沒有倒計時。
像一把刀,直接從黑夜裡插進來。
五分鐘後,三大平台的伺服器集體崩了一次。
熱搜詞條換了一輪。
#晚星空降#
#GhostInTheRain#
#雨夜標本#
甚至把陸氏「重生」系列都壓了下去。
蘇晚晚躺在床上,手機震動個不停。
團隊群里全是消息。
【平台崩了!】
【榜單直接屠榜!】
【主打歌評論區炸了,樂評人都在搶首聽!】
她沒有回。
她把手機靜音,翻了個身。
窗外雨點敲著玻璃,輕輕的,像心電監護儀的滴答。
她閉上眼。
耳機里,主打歌《雨夜標本》的開頭正好響起。
滴——滴——
那是心電監護儀的聲音。
下一秒,晚星的嗓音像從水底浮上來。
空靈、冷、帶著一點破碎的鋒利。
歌詞不是甜。
是疼。
「他們抽走我的血,卻問我為什麼不會哭。」
「玻璃牢籠里,連影子都要登記編號。」
每一句都像在掀傷口。
蘇晚晚的指尖在被子裡收緊。
她寫這首歌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
白色燈光。
玻璃。
冷得刺骨的金屬。
還有那串被燒焦的編號。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真實經歷過的記憶。
可她知道,那是她身體裡一直存在的恐懼。
也是她必須釣出來的東西。
——有人盯著她的血。
盯著她的身份。
盯著她為什麼「不會哭」。
清晨,陸景深的車上。
他把車開出陸宅,車載音響自動接入了音樂平台的熱歌榜。
《雨夜標本》穩穩排在第一。
他沒有換。
只是聽。
當那段心電滴答聲響起時,陸景深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他聽得出來,這不是普通的音效。
那種節奏,像醫院的夜。
像ICU門口。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收緊。
晚星的聲音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後背幾乎僵住。
哪怕經過後期處理,哪怕刻意壓了音色,那種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他聽過太多次。
早晨。
蘇晚晚賴床時嘟囔「再睡五分鐘」。
夜裡。
她故作冷淡卻藏不住的輕笑。
還有她罵他「矯情」時,那一絲帶著氣音的尾音。
一模一樣。
陸景深沒說話。
他只是把音量調低了一格。
像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在車裡失控。
下午。
海城名媛圈的茶會照常舉行。
水晶吊燈晃眼,骨瓷杯輕輕碰撞,香水味和甜點味混在一起。
今天的主題卻完全變了。
不再是誰的包。
也不再是誰的男人。
而是晚星。
「你們聽了嗎?我凌晨被震醒了!」
「伺服器崩那一下我還以為我手機壞了。」
「那首《雨夜標本》太瘋了,歌詞怎麼敢寫成那樣?」
捲髮名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你們說——晚星和S,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一圈人瞬間安靜。
這句話像把火柴擦亮。
「一個唱歌,一個搞設計,都是神秘得要死。」
「而且同一時間,跟陸氏扯上關係。」
「那陸家少夫人……」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踢了一腳,示意她別說太滿。
畢竟陸景深的手段,海城沒人真敢惹。
蘇詩雨坐在角落裡。
她今天穿得很精緻,笑也笑得得體,可指尖卻把骨瓷茶杯捏得發白。
杯沿幾乎要被她捏碎。
「呵。」她輕輕笑了一聲,像隨口一評,「巧合罷了。」
「一個醜小鴨,怎麼可能?」
她說著喝了一口茶。
茶水很燙,她卻像沒感覺。
因為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如果晚星真和蘇晚晚有關——
那她這些年嘲笑的、踩踏的、當作垃圾丟掉的東西,正在變成能壓死她的山。
而蘇晚晚此刻在陸宅。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腿上放著平板,觸控筆在屏幕上滑動。
她畫的不是花。
是荊棘的結構。
每一個倒刺的角度,都藏著她想說卻不能說的東西。
門開了。
陸景深回來了。
他換下外套,沒上樓,直接走到她面前。
蘇晚晚抬頭:「你回來得挺早。」
陸景深沒接話。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無線耳機,動作很自然,像隨手遞她一顆糖。
下一秒,他把耳機塞進她耳朵里。
耳機里正好播放到《雨夜標本》的高潮。
「他們說我天生不怕痛——」
「可我只是把哭聲,咽進雨里。」
蘇晚晚手裡的觸控筆頓了一下。
那一瞬,連屏幕上的線條都停住了。
她抬頭看陸景深:「幹嘛?」
陸景深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間。
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低聲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歌挺好聽的。」
「你聽聽。」
「這尾音,是不是有點耳熟?」
蘇晚晚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臉上沒一點慌。
她甚至還把耳機往裡按了按,像認真聽。
然後淡定得過分地回他一句:
「嗯,是挺好聽的。」
「這誰唱的?嗓子不錯。」
她說完,低頭繼續畫。
觸控筆重新落下,線條穩得像沒發生任何事。
只有她耳朵里的那句歌詞還在迴響。
而與此同時。
音樂平台的專輯內頁里,有一段用極小字體印的致謝,被少數樂評人截圖放大。
【致L.S.——你是我在雨夜裡,唯一的光。】
第一條樂評帖的標題已經寫好:
《L.S是誰?晚星新專輯隱藏致謝或指向某個「失蹤的人」》
海城的風,又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