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修不是那種被熱搜沖昏頭的人。
越熱,他越冷。
S的「重生」概念圖把陸氏股價拉上去的同時,也把一條更鋒利的線拉到了台面——誰能摸到S,就能摸到陸氏周年慶的命門。
而命門,最適合拿來捏。
他在辦公室里看完K線,轉身就讓人去挖S工作室的資金流水。
財務那邊很快回報:S團隊收款路徑極乾淨,所有款項都走境外殼公司,最後再以「製作費」「版權顧問費」的名義分散到多個帳戶。
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但網再密,也會有線頭。
陸明修盯著那串帳號,忽然笑了。
「找不到人,就找人自己出來。」
他讓助理放出去一點風聲——陸氏願意為S的「早期原稿」出價。
這風聲像一粒糖。
對真正清白的人沒用。
對想撈一筆的人,卻是致命誘惑。
兩天後,線果然回來了。
一個中間人通過多層關係,遞來一句話:
「有人能見。」
地點定在海城最私密的高檔會所。
會所不掛招牌,門口只是一扇看起來普通的木門,保安卻像影子一樣。
陸明修沒帶太多人。
他只帶了一個懂鑑定的律師和一個財務。
越大的局,越要輕。
包廂里燈光曖昧,酒香混著雪茄味。
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三十出頭,西裝剪裁講究,腕錶不張揚卻昂貴。
他自稱是S工作室「前商務助理」。
「陸總。」男人笑得得體,「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陸明修靠在沙發里,指腹慢慢摩挲著袖扣,聲音溫和:「我只想知道,你能給什麼。」
男人不急不緩,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手稿。
紙張是頂級設計稿用紙,纖維紋理清晰,邊緣甚至帶著防偽水印。
墨跡是偏冷的黑,線條利落。
「這是S為陸氏『重生』系列畫過的原始廢棄版本。」
他把手稿推過來,語氣像在賣一件藝術品。
「廢棄,但核心創意一致。陸總拿到它,可以提前註冊版權。」
「如果陸氏後面發布的成品和這裡高度相似——」
他停頓一下,笑意更深,「那就不是合作,是抄襲。」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陸明修的律師立刻上前,戴上手套,細看紙張纖維、墨跡滲透、筆鋒收口。
財務也悄悄拍照發給後台做年代鑑定。
十分鐘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紙是真的。
——墨跡年代也對得上。
風格高度一致。
陸明修心裡那點疑慮終於落下。
他看著手稿里的荊棘紋理,目光停在一處倒刺。
倒刺處的金線微微一顫,像藏著什麼。
他沒看清。
但他更興奮了。
「開價。」陸明修說。
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陸明修笑了。
那笑像看見獵物主動撞到槍口。
「你確定你值這個價?」他慢條斯理地問。
男人不慌:「陸總買的不是紙,是主動權。」
陸明修的目光更冷了一點。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
「現金轉帳,當場。」
男人沉默兩秒,像在衡量。
隨後點頭:「成交。」
財務立刻操作。
轉帳提示音在包廂里響起的一瞬,陸明修心裡那股暗爽幾乎壓不住。
他把那疊手稿收進文件袋,語氣溫和得像在道謝。
「告訴你們S。」他抬眼,笑意不達眼底,「她的傳奇,該結束了。」
男人也笑,端起酒杯:「祝陸總心想事成。」
兩人碰杯。
杯沿相撞的聲音很輕。
像一枚小小的炸彈被塞進了陸明修的口袋。
與此同時,陸宅。
蘇晚晚坐在飄窗上,外面天色正暗,城市燈光一盞盞亮起。
她把手機放在膝頭,屏幕停在銀行到帳提醒。
【入帳:3,000,000.00】
一分不少。
她把橘子剝開,橘子瓣很甜,汁水在舌尖散開。
她卻只覺得好笑。
「跟姐玩陰的?」她低聲自語,像在跟空氣說話。
「這套設計稿本身就是我三年前廢掉的東西。」
「拿去註冊吧。」
她把橘子皮丟進垃圾桶,眼神輕飄飄的。
「敢用這個去打官司——夠你賠到褲衩都不剩。」
她沒有把錢留著。
三分鐘後,她用匿名渠道把這三百萬捐進了外婆所在醫院的重症兒童基金會。
捐贈備註只寫了兩個字:重生。
手機震了一下。
她的耳機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是她安排的「代理人」回傳的錄音。
陸明修那句「她的傳奇,該結束了」被收得清清楚楚。
蘇晚晚笑得更深。
他以為自己買的是刀。
其實買的是一根繩。
等他把繩子套到陸景深脖子上時,繩頭會反過來勒住他。
夜深,海城會所。
陸明修回到辦公室,把那份「原稿」鎖進保險柜。
保險柜門關上的「咔噠」聲,像給他自己的命運也上了鎖。
他對助理吩咐:「周年慶當天,我要讓陸景深在台上,親口對全世界說——他老婆的設計是抄來的。」
助理遲疑:「陸總,這人靠得住嗎?」
陸明修把玩著手裡的袖扣,冷笑。
「靠不靠得住不重要。」
「S本人從不出面。」
「誰能證明這是假的?」
他說完,指尖停在袖扣邊緣。
那一瞬,他忽然想起對面那男人口袋裡露出的一截鋼筆。
鋼筆夾上有個舊舊的橋形Logo。
很像……
某個被他翻過的舊基金檔案。
陸明修眯了眯眼。
「去查。」他輕聲補了一句。
「查那支鋼筆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