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四面牆都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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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屏一塊接一塊鋪開,循環播放的全是同一段視頻——海城體育中心,銀色面具,黑色長裙,冷白燈光下那個一開口就把全場唱到發麻的女人。
顧承澤站在中間,領帶鬆了一半,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煩躁得像要把實木桌板敲穿。
視頻里,晚星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全場尖叫幾乎掀翻場館屋頂。
顧承澤眼底卻沒有半點欣賞,只有濃得發沉的占有欲。
「就她?」他冷冷開口,「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歌手,能把陸氏那邊捧成這樣?」
秘書站在一旁,頭都不敢抬:「顧總,晚星現在熱度太高,品牌方都搶著排隊。陸氏那邊的聯名消息一出來,股價都跟著動了。」
「所以才更得挖。」
顧承澤轉過身,視線重新釘在屏幕上那張銀色面具上,聲音低得發涼:「不計代價,把她給我挖過來。」
秘書一愣:「您的意思是……開高價?」
顧承澤嗤笑一聲:「一個藝人而已。無非就是錢不夠多。」
可他心裡真正打的算盤,比這話難看得多。
他不是單純想簽晚星。
他是想把晚星從陸氏手裡搶過去,再讓她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反手打陸氏的臉。誰都知道,現在晚星聯名合作的熱度正握在陸景深手裡。如果這個節骨眼上,晚星轉頭跟顧氏站在一起——
那場面,想想都夠痛快。
更何況,他還記著前面那幾次虧。
陸景深護著蘇晚晚,讓他在不少場合都碰了一鼻子灰。這筆帳,他早晚要找回來。
「聯繫她團隊。」顧承澤語氣發狠,「簽約費、分成、資源,都往頂格開。她不是神秘嗎?越神秘的人,越容易被虛榮心餵大。」
秘書連忙應下,轉身出去打電話。
一個小時後,人又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顧總……」
顧承澤正在翻文件,頭也沒抬:「人呢?」
秘書硬著頭皮道:「沒見到。」
顧承澤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晚星團隊那邊連門都沒讓進。」秘書額角冒汗,「我們的人剛報上顧氏的名字,對方就回了一句,晚星近期不接受任何跳槽接洽,也不見顧氏相關人員。」
顧承澤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知道是我?」
秘書沒敢接。
辦公室里靜了兩秒,下一秒,顧承澤抬手就把桌上一支鋼筆砸了出去。
「砰!」
鋼筆撞上牆角,墨水濺開一片。
「一個唱歌的,也敢給我擺譜?」他眼底全是陰戾,「繼續找。換人,換渠道,黑的白的都給我上。我就不信她永遠不露頭。」
與此同時,陸氏大樓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里,窗邊位置坐著個戴鴨舌帽的女人。
她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快涼了的美式,桌上攤著一台輕薄筆記本,屏幕角度壓得很低,從旁邊看過去,只像是在普通辦公。
可屏幕里,並不是普通表格。
加密界面一層層展開,最上方跳著一個灰白色代號——Ghost。
蘇晚晚的手指落在鍵盤上,快得幾乎看不清。
她把一份娛樂公司的財務流水拉到中間,眸色靜得發冷。那家公司名字不起眼,去年卻鬧過一次不大不小的醜聞——強行解約一名女藝人,逼得對方差點輕生,最後卻用一筆來路不明的錢悄悄私了,熱搜壓得乾乾淨淨。
她順著那筆錢一路往上追。
錢包地址、空殼公司、海外轉帳通道、二級清算帳戶……繞了四層,最後終點停在顧氏控股的一個隱蔽資金池上。
蘇晚晚盯著那條最終線,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想挖我?」她低聲自語,「那先試試,自己經不經挖。」
她把整份存檔重新加密,壓成一個不起眼的壓縮包,又順手補了兩頁摘要,把那家娛樂公司的舊解約案和顧氏資金流並在一起,邏輯鏈理得明明白白。
做完這些,她登入了一個圈內人都知道、卻沒人說破的匿名爆料後台。
那個地方有個外號,叫「媒體最愛」。
只要料夠真,夠髒,夠有圖有鏈,基本不愁發不出去。
蘇晚晚設好定時發送時間——兩天後,上午九點半。
那是股市剛開盤不久,也是財經媒體最忙的時候。
她點下確認,界面右下角閃過一個很小的幽靈笑臉,隨即恢復正常。
這顆雷,算是埋好了。
她合上電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慢慢化開,眼底卻沒有半點波動。
顧承澤以為自己在挖牆腳。
其實他踩進來的,是別人早就看好的坑。
傍晚,顧氏辦公室里,顧承澤還沒消氣。
秘書正站在他面前匯報新進展:「顧總,我們調了晚星最後一次出入後台的監控,但視頻里出現過一秒雪花條紋,關鍵畫面被模糊了。」
顧承澤皺眉:「修復不了?」
旁邊技術顧問推了推眼鏡,聲音發緊:「不是普通損壞,是被高手反屏蔽過的痕跡。用的加密模型……很像當年國際黑客大賽上Ghost奪冠那套。」
顧承澤眼神一冷:「Ghost?」
「只是像,還不能完全確定。」
「廢物。」顧承澤冷冷吐出兩個字,「連個後台監控都查不明白,我養你們幹什麼吃的?」
技術顧問不敢再吭聲。
顧承澤煩躁地扯開袖扣,正要繼續吩咐秘書去找更高段數的黑客,辦公室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秘書臉都白了,幾乎是跌進來的。
「顧總,不好了!」
顧承澤猛地抬頭:「又怎麼了?」
「我們在海外的一批貨,被海關突擊檢查扣了!」秘書喘著氣,聲音發抖,「舉報信上的信息精確到了貨櫃號,對方像是把全部報關單都摸透了!」
顧承澤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那邊已經在追責了,如果查深——」
後半句還沒說完,顧承澤已經猛地掃翻了桌上的文件。
紙張、文件夾、平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他眼底全是暴怒,幾乎是吼出來的。
「誰幹的?」
辦公室里沒人敢說話。
而在他身後那面亮著的電腦屏幕右下角,一層幾乎看不見的代碼角落,悄無聲息地閃過一個極小的笑臉幽靈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