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蘇晚晚還沒完全醒，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她皺著眉摸過來一看，微信工作群里已經炸開了鍋。陸氏品牌部連發了好幾條通知，最後一條加粗標紅——
【上午十點，頂層會議室臨時會議。議題：頂流歌手「晚星」聯名品牌合作洽談。相關人員必須到場。】
蘇晚晚盯著那兩個字，困意一下散了。
晚星。
偏偏是今天，偏偏是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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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手機屏幕，後背隱隱發涼。這世上當然沒有這麼多巧合，除非，有人故意把局擺到了她面前。
十點整，陸氏頂層會議室。
門被推開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品牌部負責人正抱著一沓資料，神情亢奮得像剛撿到一座金礦。陸景深坐在主位，西裝熨帖，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姿態閒散，卻偏偏有種讓人不敢忽視的壓迫感。
蘇晚晚一進門，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眼神很淡，甚至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卻看得她心口一緊。
她面上沒露，照舊端著咖啡坐到了靠側的位置。
「人都到了，那我先匯報。」品牌部負責人迫不及待開口，「陸總，晚星團隊今早主動聯繫我們，指定要合作陸氏旗下的『星夜』系列！而且點名要做聯名GG。這可是天降流量！」
會議室里立刻起了小小騷動。
誰都知道，晚星現在的熱度有多恐怖。一夜封神，熱搜連掛三條，連帶著演唱會周邊都被搶空。這個時候能搭上她，等於白撿一場全民曝光。
負責人越說越激動：「另外，對方還提了幾條初步方向，說希望聯名調性偏冷感、克制，但內核要有爆發力，最好跟夜色、孤光這類概念結合。」
蘇晚晚端著咖啡的手，輕輕頓了一下。
這就是她當初給「星夜」改方案時的思路。
下一秒，陸景深終於開口：「那陸太太有什麼意見？」
會議室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蘇晚晚。
陸景深靠在椅背上，眸光落在她臉上，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畢竟『星夜』是你上次幫忙改過的項目。」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聽著像抬舉，實則每個字都像試探。
蘇晚晚抿了口咖啡，唇角彎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笑。
「陸總說笑了。」她語氣平靜，「我一個外行，哪懂這些。」
她頓了頓，像是認真想了想，才繼續道：「不過『晚星』老師的音樂風格，跟『星夜』的內核確實挺搭。都是……表面低調，內容很張揚。」
會議室里有人低頭憋笑，也有人聽得一愣。
這評價聽著像在說品牌，可細品起來，又像在影射什麼。
陸景深看著她，唇角終於勾了一下。
那笑不深，卻明顯。
「評價得很準。」他說。
蘇晚晚心裡想打他，面上卻仍穩穩地坐著，連眼神都沒飄一下。
品牌部負責人完全沒察覺這兩人話里的暗潮，還在往下翻資料：「對了，宣發那邊，投資方建議優先用顧氏旗下的傳媒公司來做整體投放，說他們在娛樂板塊資源更成熟。」
蘇晚晚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顧氏。
顧承澤把手伸到這裡來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借著翻資料的動作，給阿May發了條加密消息。
【查一下星光娛樂背後是否有顧氏資本注資。】
消息發出去，她才重新抬頭。
會議已經接近尾聲。
陸景深沒再逼她，只在最後拍板：「方案先推進。具體聯名細節，下午給我初版。」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
蘇晚晚走得不快，卻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跟著她，像不急著撲上來的獵人，只耐心看著獵物怎麼裝鎮定。
地下停車場有些空，腳步聲落在水泥地面上，顯得格外清。
蘇晚晚走到自己車邊，剛拉開車門，一隻修長的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了門把手。
她動作一頓。
陸景深站在她身後，離得很近。近得她一回頭，幾乎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聽說晚星昨晚唱完就失聯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像隨口一問，又像故意貼著她耳邊放鉤子，「你說，這種不喜歡社交的頂流，到底在躲什麼？」
停車場的冷氣有點重。
可蘇晚晚卻覺得後頸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答，先慢慢轉過身。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拉到極近。
近得她能看清陸景深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玩味，也近得陸景深能聞到她發間很淡的冷香。
換作以前，她也許會先退。
可這一次，她沒躲。
蘇晚晚抬眼看著他，眼底忽然沒了之前那些防備和閃爍，反倒安靜得有些深。
「陸總。」她輕聲開口。
陸景深眸光微沉：「嗯？」
她忽然往前湊了一點，幾乎貼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藏起來，不是因為怕被別人找到。」
陸景深呼吸一頓。
「而是因為——」
蘇晚晚停了半秒，嗓音更輕。
「怕自己找到的東西，會讓她更失望。」
說完，她抬手撥開他壓著門把的手，動作不重，卻乾脆。
下一秒，她俯身鑽進車裡，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引擎啟動，黑色車身很快從車位里倒出去，利落地滑出了停車場。
陸景深還站在原地。
耳邊殘留著她剛才靠近時的氣息，那句話像根細針，不輕不重地扎進了他心裡。
不是怕被找到。
是怕找到之後，更失望。
她說的是誰？
蘇家？沈嵐？還是——
他自己。
停車場裡空蕩得很，只有車尾燈最後一閃，徹底消失在出口拐角。
陸景深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卻慢慢牽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貓開始回頭撓人了。
可偏偏，他一點都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