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雨那句話剛落,側台的保安主管已經沖了上來。
他一把奪過麥克風,臉色鐵青:「蘇小姐,您沒有權限進入舞台區域,請立刻配合我們離開!」
蘇詩雨還沒反應過來,兩名保安已經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臂。
「你們放開我!」她臉上的甜笑徹底裂開,聲音尖得刺耳,「我是受邀嘉賓!我是在替媒體問話!你們敢碰我?」
可沒人理她。
台下記者的快門聲一片連著一片,閃光燈瘋了似的往她臉上砸。她那身昂貴的拖地禮服被硬生生拽歪,裙擺在台階上蹭出一片灰,連肩帶都險些滑下來。
蘇詩雨從沒這麼狼狽過。
她掙扎著回頭,想去看台上的晚星,可銀色面具後的那雙眼連多餘的情緒都沒給她,只冷冷掃了一眼,便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退了場。
那一眼,比當眾扇她耳光還難受。
後台走廊里,門一關上,外面的尖叫和音樂立刻被隔掉大半。
蘇晚晚快步進了專屬化妝間,阿May反手就把門鎖死。
「媽的,今天差點讓那瘋女人毀了場子。」阿May一邊罵,一邊趕緊去幫她摘面具。
銀色面具拿下來的那一刻,蘇晚晚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呼吸卻明顯快了一點。阿May低頭一看,頓時皺起眉:「她下手這麼狠?」
蘇晚晚右手腕上,赫然一道新鮮血痕。
是剛才蘇詩雨指甲掐出來的。
「不礙事。」蘇晚晚抽了張濕巾,自己擦了擦,聲音仍穩,「外面呢?」
「主辦方已經壓下去了,正讓主持人救場。」阿May說著,還是氣不過,「這個蘇詩雨是真不要臉,訪談的事敢先斬後奏。下次我見她一次撕她一次。」
蘇晚晚沒接這句,只低頭把頭髮散下來,重新紮成低馬尾。
動作利落,幾乎沒半點慌。
門外另一頭,蘇詩雨已經被保安扔到了後台走廊。
她踉蹌了兩步,差點直接摔到地上,勉強扶住牆才站穩。右腳高跟鞋在拉扯中掉了一隻,長發散了大半,臉上的妝也花了,胸口劇烈起伏,哪還有半點剛才紅毯上的高貴體面。
「你們等著!」她咬牙切齒地罵,「我不會放過你們!」
保安懶得回嘴,只冷著臉退開。
蘇詩雨越想越恨,越想越氣,正準備掏手機找人,卻摸了個空。低頭一看,才發現手機屏幕早在剛才拉扯時摔得四分五裂,連開機都開不了。
她氣得差點把殘骸直接砸牆上。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咔噠」一聲,某間化妝室的門開了一道縫。
蘇詩雨下意識抬頭。
一道纖瘦的背影從門裡一閃而過。
黑衛衣,低馬尾,走路時肩線微微繃著,步子不大,卻很快,乾淨利落得像習慣了藏在暗處的人。
蘇詩雨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一瞬間,她甚至忘了腳疼。
這個背影……她見過太多次了。
在蘇家樓梯口,在陸家老宅門外,在她最討厭的那些記憶里。蘇晚晚平時不愛張揚,走路總是安安靜靜,可偏偏就是那種不急不慢的節奏,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怎麼會?
蘇詩雨死死盯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瞳孔一點點縮緊。
晚星?
蘇晚晚?
不,不可能。
那個賤人現在不是應該在陸家,當她那個裝模作樣的少夫人嗎?
可如果不是她,為什麼剛才台上那隻手、那個背影、那種讓她恨得牙癢的冷淡勁,會那麼像?
她心裡那點原本模糊的懷疑,像被誰猛地澆了一桶油,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幾步衝過去,想推開那扇門,門卻已經從裡面反鎖。
「開門!」蘇詩雨拍著門,聲音發啞,「我知道你在裡面!」
沒人應。
走廊空得發冷,只有她的身影來回撞著牆壁,顯得格外狼狽。
蘇詩雨咬著牙,胸口一陣陣發悶。
偏偏就在最急的時候,手機壞了,連條消息都發不出去。她想找人,想拍照,想證實自己的猜測,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差一點點就能抓到真相、卻偏偏抓不住的感覺,幾乎逼得她發瘋。
十分鐘後,她終於光著一隻腳,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體育中心後門。
夜風一吹,她後背一陣發涼。
剛走下台階,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忽然從陰影里出來,攔在她面前。
蘇詩雨警惕地後退半步:「你是誰?」
男人沒回答,只把一個黑色U盤遞到她面前,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蘇小姐,這裡面有您想要的東西。」
蘇詩雨盯著那隻U盤,心臟重重一跳。
男人推了推眼鏡,繼續道:「您猜得沒錯。晚星今天在後台換裝的時間,和陸家少夫人離開蘇家的時間,差了不到十分鐘。」
蘇詩雨的手一下抖了起來。
她猛地伸手把U盤抓過來,指尖冰涼。
下一秒,她視線忽然落在男人胸口那枚小小的徽章上。
金屬邊,暗紋底,和陳耀輝辦公室里擺著的集團標誌,一模一樣。
她心裡一沉,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給她這東西的人,不是在幫她。
是在用她。
可這一刻,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死死攥著U盤,手抖得像篩糠,眼底卻一點點爬上近乎瘋狂的亮色。
如果這裡面裝的,真是她想要的證據。
那蘇晚晚這次,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