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娛樂總裁辦公室里,香氛開得很足。
落地窗外是海城最繁華的商圈,玻璃映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也映出室內一片精緻的浮華。真皮沙發、藝術擺件、酒櫃裡一排排年份不低的紅酒,處處都寫著兩個字——有錢。
GOOGLE搜索TWKAN
蘇詩雨坐在沙發上,腿並得筆直,背挺得很直。
她今天特意挑了一身香奈兒高定,妝容也精心修過,耳邊垂著一對細碎鑽石耳墜,燈光一落,整個人都顯得溫柔又貴氣。若是不知道她前陣子在壽宴上丟過多大的臉,光看這副樣子,倒真像個被家裡寵出來的名門千金。
陳耀輝坐在對面,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停,帶著點商人慣有的掂量。
「蘇小姐今天專門來找我,不會只是喝茶吧?」
蘇詩雨笑了笑,連嘴角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陳總說笑了。」她把手邊那張支票輕輕推過去,動作不急不緩,「我聽說你們投資的演唱會嘉賓環節還有調整空間。正好,我最近也想做點公益,替蘇家挽回些形象。」
陳耀輝原本還靠在椅背上,目光掃到支票上的數字時,眉毛明顯挑了一下。
數額不小。
而且不是那種拿來做樣子的數目,是足夠讓人認真聽她把話說完的數字。
陳耀輝臉上的笑意頓時深了些:「蘇小姐這份心,倒是難得。」
「應該的。」蘇詩雨聲音溫柔,像真是帶著善意來的,「畢竟最近網上亂七八糟的議論太多,我也想借個公開場合,替慈善發聲。演唱會這種熱度,最合適不過。」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加進演唱會陣容。」
話音落下,辦公室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嗤笑。
林曼正靠在單人沙發里補口紅,聞言抬起眼,唇角勾著點毫不遮掩的鄙夷。
她今天沒穿舞台裝,只一身名牌私服,照樣把自己裹得像隨時能上鏡。自從彩排那天被晚星壓了個徹底,她心裡那口氣就一直沒順下去。
現在聽見蘇詩雨也想擠進來,第一反應不是歡迎,而是嫌煩。
「蘇小姐,」林曼把口紅扣上,笑吟吟地看著她,「晚星是專業歌手。您想上台,是打算以什麼身份?彈鋼琴嗎?」
最後那三個字,她咬得格外輕巧。
卻比正面扇耳光還難聽。
誰不知道壽宴那天,蘇詩雨就是在鋼琴上被蘇晚晚狠狠幹了一記。
蘇詩雨臉上的笑,有那麼一瞬僵住了。
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但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又笑開,眉眼依舊柔柔的,像是根本沒聽出那裡面的刺。
「林姐真會說笑。」她語氣輕輕的,「我哪敢跟專業歌手搶飯碗?這次我來,是想做主持人,順便在紅毯環節替公益項目說幾句話。」
她頓了頓,目光輕飄飄掃過林曼,帶著一點藏得很深的冷意。
「而且,我也不是全無用處。」
陳耀輝眯了下眼:「哦?」
蘇詩雨微微前傾,像是終於拋出了真正能打動人的籌碼。
「我有辦法,把晚星請到我的訪談環節里。」
辦公室里靜了一下。
連林曼都挑了挑眉。
陳耀輝手裡的鋼筆不轉了,身體不自覺往前探了些:「你確定?」
誰不想讓晚星出現在鏡頭前?
這次演唱會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天內把熱度炒到這個程度,靠的就是「晚星復出」這四個字。但晚星本人太神秘了,別說媒體,連投資方都見不到幾次真容。
如果真能把她拉到紅毯採訪區,哪怕只站幾分鐘,流量都足夠把話題再往上炸一輪。
蘇詩雨看著陳耀輝眼底那一點一點冒出來的貪光,心裡冷笑,面上卻仍舊一副得體模樣。
「我當然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她說,「陳總,熱度這種東西,從來不嫌多。晚星不是神秘嗎?神秘就更該出現在鏡頭前,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足夠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可她未必會配合。」林曼在旁邊涼涼開口。
她對晚星的不爽幾乎寫在臉上。
原本她以為,這次演唱會自己至少還能蹭個熱度,結果晚星一開口,所有人眼裡都只剩下那個女人。現在連蘇詩雨這種半路插進來的,也想踩著這波熱度往上爬。
真讓人噁心。
蘇詩雨卻不惱,反倒偏頭看她,笑得更溫柔了。
「她配不配合,不重要。」
「重要的是,鏡頭會不會等她。」
林曼眼神一頓。
陳耀輝卻一下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
不配合也沒關係。
只要局先擺上去,到時候晚星來或不來,都是話題。來了,熱搜爆;不來,也能順勢做文章,說她傲慢、說她不敬媒體、說她看不起觀眾。
怎麼算都不虧。
商人的貪婪,在這一刻被這句話徹底挑了起來。
陳耀輝看著桌上那張支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終於笑了。
「蘇小姐這腦子,倒比我想的靈。」
蘇詩雨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卻壓著冷。
她當然要靈。
這段時間,她丟得太多了。
被蘇晚晚在壽宴上踩得抬不起頭,被圈子裡的人背地裡笑話,被陸家越來越明顯地排斥。連原本還圍著她轉的那些太太小姐,也開始嘴上客氣,眼神卻飄來飄去,像是在看一場笑話。
她怎麼甘心。
既然蘇晚晚能借一場壽宴翻身,那她就能借一場演唱會把場子重新搶回來。
「陳總要的是熱度,我要的是體面。」她放下茶杯,聲音輕,卻很穩,「我們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嗎?」
陳耀輝笑意更深:「好。紅毯環節給你留位置,主持串場也能安排。但有一點,既然你說能把晚星請上來——」
「我自然會盡力。」蘇詩雨接過話,溫溫柔柔地答,「就算請不上來,我也能讓她成為全場最受關注的人。」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處處帶鉤。
林曼靠在沙發里,盯著蘇詩雨那張裝得滴水不漏的臉,心裡越發煩躁。
她不是傻子,當然聽得出來,這女人打的絕不是什麼公益牌。
她是要設局。
而且,是衝著晚星去的。
想到這裡,林曼忽然又不那麼煩了。
如果有人替她狠狠干晚星一把,她何樂而不為?
她唇角一彎,語氣也軟了些:「既然蘇小姐這麼有把握,那我倒想看看,晚星到底給不給你這個面子。」
蘇詩雨轉頭看她,笑意不減:「林姐到時候別眨眼就行。」
事情談定後,陳耀輝親自起身送她到門口,態度比剛見面時熱絡了不止一截。
等蘇詩雨踩著高跟鞋離開,辦公室門重新關上,陳耀輝臉上的笑才慢慢淡下來。
秘書很快敲門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耀輝原本還轉著鋼筆的手,一點點停住了。
「你確定?」
秘書點頭:「查到了。那位蘇小姐最近跟陸家二房的人走得很近,她背後出錢的人,可能不是蘇家。」
「是誰?」
秘書壓低了聲音:「很可能,是我們惹不起的角色。」
陳耀輝臉上的笑,慢慢凝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那張支票,又想起蘇詩雨剛才那副柔柔弱弱、卻句句往人貪心上戳的樣子,後背莫名竄上一股涼意。
這女人,怕是沒表面看著那麼簡單。
樓下,蘇詩雨已經走出星光娛樂大門。
外頭風有點大,把她耳邊的碎發吹得輕輕晃了一下。她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的溫柔終於散了。
只剩陰冷。
她從手包里取出手機,撥出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得很快。
「說。」那邊是個男生。
蘇詩雨壓低聲音,唇角卻一點點挑起來:「安排好了。演唱會那天,讓趙曼莉也到場。」
電話那頭頓了下,隨即笑了一聲:「她?」
「她不是一直想知道,李慕白最後的弟子是誰嗎?」蘇詩雨看著夜色,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我給她這個機會。」
如果晚星真是蘇晚晚。
如果趙曼莉當場把這個身份挑破。
那到時候,所有鏡頭、所有媒體、所有嘲笑,都會一起砸向那個賤人。
替嫁、隱瞞、丑妻、李慕白弟子、晚星。
隨便拎出哪一條,都是能掀翻熱搜的料。
更別說,蘇晚晚現在頂著的,還是陸太太的身份。
電話那頭的人聽完,笑得意味深長。
「蘇小姐。」
「您這招借刀殺人,真毒。」
蘇詩雨抬眸看向遠處,眼底像淬了冰。
「毒嗎?」
她輕輕笑了下。
「我只是想讓她,也嘗嘗從高處摔下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