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里,客廳的窗簾半拉著,光線壓得很低。
蘇詩雨坐在沙發上,臉色白得像紙,胸口卻起伏得厲害。她盯著手機屏幕,熱搜詞條像一根根針,扎得她眼底發紅。
#陸家醜妻竟是音樂天才#
#蘇晚晚 李慕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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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星 回歸#
每一條都像是在提醒她,昨天在壽宴上丟盡臉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她原本以為,蘇晚晚嫁進陸家,不過就是替她頂了個位置。丑、土、上不了台面,哪怕頂著陸太太的名頭,也只會在陸家被人踩進泥里。
可現在呢?
那女人不僅沒被踩下去,反而在所有人面前露了一手,硬生生把滿場人的目光都搶了過去。
更要命的是,李慕白。
那可是李慕白。
國際上都叫得出名字的鋼琴大師,多少人想拜師都進不了門。蘇晚晚怎麼可能是他的學生?
「砰」的一聲,手機被她狠狠砸在沙發上,屏幕彈了幾下,差點掉到地毯下面。
「媽!」蘇詩雨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得發顫,「你告訴我,那賤人到底怎麼回事?她小時候連鋼琴課都沒上過,怎麼會突然變成李慕白的學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秀芝走下來時,臉上還維持著幾分端穩,只有捏著佛珠的手出賣了她。那串珠子被她捻得太狠,碰撞聲細碎而急,像一串壓著火氣的冷響。
她掃了眼地上的手機,又看向蘇詩雨,眼神沉得厲害。
「吵什麼。」她語氣不重,卻冷,「事情已經出了,你在這裡發火能把她壓回去?」
「我怎麼可能不急!」蘇詩雨眼圈一紅,指著手機,「她現在都成笑話里的笑話了,結果轉頭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天才?陸家那邊本來就對她態度變了,你讓我以後怎麼在圈子裡抬頭?我現在出去,誰不看我的笑話!」
林秀芝沒有立刻接話。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慢慢把佛珠繞回腕上,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鋼琴可以偷學,名頭也可以包裝。可一個人的過去,藏不住。」
蘇詩雨愣了一下,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問:「你的意思是,她有黑料?」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林秀芝抬眼,目光像薄刀片一樣冷,「但查,總能查出點東西。」
這話一落,客廳里安靜得更厲害了。
蘇詩雨眼底的焦躁一點點轉成了陰狠。她咬著牙,像是終於找到了能把自己從泥里拽出來的繩子,幾步衝到茶几前,把那隻手機重新撈起來,手指用力得發白。
「對,查她。」她一字一頓,「查她以前到底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不是能裝嗎?不是能出風頭嗎?我就不信,她一點把柄都沒有。」
林秀芝看著她,沒阻止,反倒像是默認了她的狠勁。
她從旁邊的抽屜里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裡面是幾張照片和一頁便簽。照片上是個中年男人,頭髮稀疏,眼神精明,正是她常年在外僱傭的人。
她把信封推到蘇詩雨面前。
「老周,做事乾淨。」她說,「去查蘇晚晚中學那幾年。早戀、作弊、偷東西,什麼都查。查不到,就找能做文章的地方,往裡添。」
蘇詩雨一怔,隨即嘴角慢慢翹了一下。
她就知道,母親比她更懂怎麼收拾人。
林秀芝看穿她那點心思,眸色更深,卻沒挑明,只又補了一句:「最好能把她和『晚星』扯上關係。」
「晚星?」蘇詩雨的神色瞬間變了。
這個名字,她太熟了。
這些年圈子裡一直有人提,偏偏那人像一團霧,幾乎沒留下任何能讓人抓住的痕跡。可也正因為這樣,越是神秘,越讓人眼紅。
如果蘇晚晚和晚星真有關,那就不是普通的風頭了。
那是能把人直接踩進深坑的名頭。
「媽,你也覺得她有問題?」蘇詩雨盯著林秀芝,呼吸都急了些,「我就說她不對勁!她以前明明什麼都不會,怎麼突然就會彈琴了?她該不會就是晚星吧?」
林秀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翳。
「別急著下結論。」她說,「先查。查清楚再動。」
蘇詩雨卻已經壓不住那股惡意了。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找到了關鍵。蘇晚晚最近所有的變化,都像是有人在背後替她鋪路。陸家態度轉變,壽宴出頭,李慕白學生的身份,甚至那股讓人看不透的鎮定,都不像一個從前任她揉捏的人該有的。
除了晚星,還有什麼解釋?
她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聲音發狠:「對,就是她。蘇晚晚肯定就是晚星。她背著我們做了很多事,故意裝成那副樣子,就是等著今天打我們的臉!」
林秀芝沒有立刻否認。
她看著蘇詩雨眼裡那點不甘和歇斯底里,忽然覺得,這個女兒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這股子嫉妒和狠勁,正適合拿來做刀。
「你要記住。」她慢慢開口,「豪門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乾淨。只要她身上有一點髒水,就夠了。」
蘇詩雨胸口起伏兩下,終於點頭。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
管家領著人進來時,蘇詩雨正坐回沙發,眼底還帶著沒壓住的戾氣。來的人四十多歲,西裝不算新,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眼睛卻像算盤珠子一樣精。
「太太,蘇小姐。」男人微微欠身,「我姓周,您叫我老周就行。」
林秀芝抬了抬下巴:「坐。」
老周在側邊單人沙發上坐下,動作謹慎,顯然知道自己接的不是普通活。
林秀芝把桌上的信封往前一推,直接開門見山:「我要你查一個人。」
老周掃了眼信封,沒急著伸手,只保持著恭順的姿態:「您說。」
「蘇晚晚。」林秀芝的語氣沒有半點溫度,「中學時代的所有事,越細越好。她跟什麼人來往,做過什麼,得罪過誰,有沒有見不得光的事,統統挖出來。」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還有,查她和晚星的關係。」
老周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動。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顯然不是什麼巧合。他很快點頭:「明白。我會先從學校檔案、同學證詞和舊社交記錄入手。」
「別跟我說過程。」林秀芝冷冷道,「我要結果。」
「是。」
老周剛要伸手去拿信封,蘇詩雨忽然搶先一步開口:「等一下。」
她盯著老周,眼神像鉤子似的,聲音壓得低,卻透著壓不住的急迫。
「你重點查一下,她是不是早就換了名字,或者根本不是蘇家原來以為的那個身份。」
林秀芝側過頭看她。
蘇詩雨攥緊拳,繼續說:「我總覺得她不止這一個秘密。她現在這麼多變化,絕對不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說不定,她早就背著我們換了路子。」
老周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下。
「還有。」蘇詩雨嘴角泛出一點冷笑,「她那些所謂的才華,最好也給我查清楚是不是偷來的。只要能證明她之前一直在裝廢物,那她現在有多風光,以後就能摔得有多慘。」
林秀芝聽完,沒說對錯,只把佛珠重新撥了一圈。
「照她說的查。」
老周應下,起身告辭。
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林秀芝。
「太太。」他說,「我之前整理蘇家舊檔案時,發現過一處挺奇怪的地方。」
客廳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他身上。
老周頓了下,似乎在斟酌措辭:「蘇晚晚被領養那一年的記錄,像是被人撕掉了一頁。紙張殘邊還在,但關鍵日期和簽字都沒了。」
林秀芝的手指猛地一緊。
佛珠在她掌心裡驟然繃斷。
「啪」的一聲。
珠子四散滾落,砸在地磚上,發出一陣細碎又刺耳的聲響,有幾顆滾到了蘇詩雨腳邊。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林秀芝卻沒去管地上的狼藉,只盯著老周,聲音比剛才更冷:「你說什麼?」
老周被她看得後背一涼,硬著頭皮重複:「記錄被人動過。像是刻意抹掉了什麼。」
蘇詩雨心口一跳,忽然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她剛要追問,林秀芝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彎下身,指尖從地上一顆顆撿起滾散的佛珠。
她撿得很慢,動作卻穩得出奇,像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低著頭時,那雙眼睛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
「把舊檔案的底冊也給我翻出來。」她一顆一顆將珠子攥進掌心,聲音輕得發涼,「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蘇家的東西。」
老周應聲離開。
等門關上,客廳里靜了許久。
蘇詩雨站在原地,心裡那點得意已經被未知的慌亂頂得七零八落。她下意識去看母親,卻見林秀芝低著頭,把散落的佛珠一顆顆收進掌中,動作慢得近乎詭異。
「媽……」她小心開口,「那頁記錄,會不會和蘇晚晚的身世有關?」
林秀芝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眼,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有關又怎麼樣。」
「只要她還姓蘇,就翻不出我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