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網上又炸了一輪。
這次比上一次更狠。
一張所謂的「蘇晚晚素顏照」被瘋傳開來。照片裡的人頭髮稀疏，額角斑駁，嘴角還掛著一點不體面的水痕，角度懟得極近，像是恨不得把每一寸醜態都按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詞條一路飆到榜首。
#陸太太真容#
#替嫁丑妻原圖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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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徹底成了狂歡現場。
「我靠，這也太嚇人了。」
「陸景深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
「前幾天那個側臉路人圖果然是洗白吧，這才是真錘。」
「蘇家是真狠，親閨女跑了，塞個這種進陸家。」
蘇家那邊反應卻快得詭異。
幾個和他們關係近的號一邊轉圖，一邊裝模作樣發「抱歉不傳謠」，底下卻故意把關鍵詞刷得更熱。擺明了既想踩人，又想把自己摘乾淨。
公寓裡，蘇晚晚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平板擱在膝頭，安安靜靜看著那張圖。
她只看了十秒，就把畫面放大。
髮際線邊緣的像素拼接、生硬的膚色過渡、嘴角那塊刻意疊上去的模糊陰影。
做得不算精緻。
但足夠噁心人。
她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眼底沒什麼情緒。
蘇詩雨是真急了。
急到連這種低級合成都敢往外扔。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新品發布會現場已經坐滿了媒體。
今天本該是陸氏新項目落地的公開亮相，舞檯燈光、品牌背景板、長槍短炮，全都對準了主台。可越是這種正經場合，八卦越容易往裡鑽。
蘇國偉也來了。
他本來是想借著和陸氏有關聯的名頭，在發布會現場露個臉，順便探探風向。結果剛坐下沒多久，手機里就全是那張丑照，驚得他後背一層冷汗。
他一邊擦汗，一邊給蘇詩雨團隊的人發消息。
「把線收一收。」
「別再往上推了。」
可消息發出去，已經晚了。
現場媒體顯然都聞到了腥味。
發布會還沒正式開始，前排就有人低聲交流，提問稿都臨時改了方向。
後台休息室里，林北把平板遞給陸景深。
「圖出來了。」
陸景深垂眼掃了一眼，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平板上除了那張瘋傳的丑照，還有另一組對比資料。
原圖來源、外網病人資料庫截圖、合成軟體殘留痕跡、傳播路徑、最初爆料帳號的後台關聯、以及最終落點。
直指蘇詩雨個人工作室。
林北低聲道：「按你的意思，手上那張涉及手腕疤痕的原始比對圖，我讓人刪掉了，只留修圖痕跡和原圖來源。」
陸景深「嗯」了一聲。
那張更完整的比對圖裡，原始病人抬手時露出了手腕位置。如果把全部細節一股腦甩出去，確實能讓證據更紮實。
但也會讓外界順著聯想到蘇晚晚手上的疤。
他不想讓任何人多看她一眼。
哪怕是為了澄清。
「法務部呢？」他問。
「都準備好了。」
「媒體名單、律師函、追責對象，一份沒落。」
陸景深接過話筒前，外頭正好有記者搶先發問。
「陸總！」
「請問網上關於您太太的最新照片，您怎麼看？」
「是否方便回應陸家近期持續不斷的婚姻爭議？」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鏡頭齊刷刷調轉方向。
本以為陸景深會像以往一樣無視，或者交給公關統一處理。可這一次，他腳步停了。
停得很乾脆。
下一秒，原本應該播放陸氏宣傳片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產品圖。
而是一頁清晰到刺眼的證據鏈。
現場先是愣住，接著一片譁然。
最左側，是一張外國病人的原始照片，來源網站、發布時間、原始編號，全都標得明明白白。中間是那張被瘋傳的「蘇晚晚丑照」。右邊則是技術還原圖，紅圈一點點圈出了拼接邊緣、磨皮覆蓋區、光影錯位和二次渲染殘留。
再往後翻，是傳播路徑。
從首發營銷號，到中轉工作室，再到終端運營帳號，一層一層，最後釘在一行黑字上——
【蘇詩雨個人工作室】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倒吸氣，有人已經低頭狂敲鍵盤發快訊，還有人直接把鏡頭對準了觀眾席上的蘇國偉。
蘇國偉臉色煞白，手裡的礦泉水瓶差點捏變形。
他本來還想裝鎮定，可大屏幕上那行字一出來，他連背都坐不直了，額角的汗順著往下淌。
台上，陸景深終於開口。
「我太太的臉，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替她定義了？」
他聲音不高。
可全場偏偏安靜得只能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
「這張圖，是惡意合成。」
「參與傳播、造謠、引導輿論的所有媒體與個人——」
他抬起眼，視線從台下緩緩掃過，冷得像刀鋒一寸寸刮下來。
「陸氏法務部會追究到底。」
「包括——」
他停了一下。
目光準確落到台下那道已經開始往椅背里縮的身影上。
「蘇家。」
這兩個字一出，現場徹底靜了一拍。
緊接著，是更大的騷動。
記者瘋了似的往前擠。
「陸總，您是指蘇家直接參與造謠嗎？」
「蘇詩雨工作室和蘇家存在授意關係？」
「陸氏會正式起訴嗎？」
陸景深沒再回答這些追問。
他只把話筒放回原位，轉身，神色冷淡得像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可越是這樣，越顯得那記耳光抽得又穩又狠。
網上的風向，幾乎在同一時間翻了個底朝天。
「臥槽，原來是合成的？」
「蘇詩雨也太毒了吧，拿外國病人照片往自己妹妹頭上套？」
「蘇家這一家子還有沒有底線？」
「之前罵陸太太的人呢？出來道歉啊。」
「我就說前幾次丑圖角度不對，這回直接造假，真把網友當傻子。」
半小時不到，蘇詩雨工作室的底褲就被扒了個精光。
從海外買水軍記錄，到偷拍視頻的交易單，再到和營銷號的聯絡截圖，一條條被翻出來，掛在熱搜上公開示眾。
蘇家想壓消息，可越壓越像心虛。
網友順藤摸瓜，把蘇家這些年包裝出來的體面人設也一起扯了下來。
一時間，笑柄成了他們自己。
公寓裡，蘇晚晚抱著抱枕，盤腿坐在沙發上看直播回放。
她本來只想看看陸景深會怎麼收場。
可當畫面里那個一向冷得像沒什麼感情的男人，對著鏡頭平靜說出「我太太」「我陸景深的妻子」那幾句時，她還是不自覺把懷裡的抱枕抱緊了點。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重。
卻有點癢。
她壓了壓嘴角，沒壓住。
笑意還是一點點跑了出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跳個不停。
蘇晚晚掃了一眼，接了。
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炸開。
蘇詩雨的聲音尖得失了真，像被人逼到牆角後的歇斯底里。
「蘇晚晚！」
「是你！」
「是不是你勾引他！是不是你在他面前裝可憐！你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