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熱搜就炸了。
#替嫁丑妻倒貼豪門#掛在榜單前排,後頭還跟著一個紅得刺眼的「爆」字。
點進去,全是圖。
糊的,丑的,專挑人低頭、彎腰、抬手擋臉的瞬間拍。標題也一個比一個難聽——
【陸家太子爺審美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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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丑妻真容曝光】
【豪門少夫人竟在超市搶打折菜】
蘇晚晚坐在窗邊小沙發上,手機往下劃了幾下,眉梢都沒動一下。
照片裡,她穿著最普通的衛衣牛仔褲,站在生鮮區看打折標籤;還有一張是她在路邊便利店門口等車,風把頭髮吹亂了,角度刁鑽得像故意把她拍矮半截。
最誇張的是近景。
鏡頭拉得很近,連她額角前兩天悶出來的一顆小痘都沒放過。
評論區更熱鬧。
「陸景深晚上回家都得做噩夢吧?」
「蘇家真會玩,親女兒跑路,塞個這種貨色過去。」
「不是,她到底憑什麼嫁豪門?憑臉皮厚嗎?」
「求陸總眼科醫院地址,我也想避雷。」
蘇晚晚看了兩分鐘,順手截了幾張圖,發進自己加密相冊里。
不是為留念,是習慣。
罵她的人她不在乎,圖她得留。以後要翻帳,總得有憑證。
她又點開其中一張。
那是她前幾天蹲在寵物店門口餵流浪貓的照片。貓糧是她臨時買的,小橘貓髒兮兮地蹭著她鞋尖,她正低頭笑,整張圖構圖其實不難看。
可拍攝角度不對。
太高,太遠,壓得太平,像是從對面樓頂用長焦鏡頭拉下來的。
不是普通狗仔蹲街時會有的機位。
蘇晚晚盯了幾秒,眼底淡了些。
蘇詩雨能買營銷號,未必弄得到這種設備。
除非,盯著她的人,不止一撥。
她剛把手機鎖屏,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太太,早餐備好了。」
「知道了。」
另一邊,陸氏頂層辦公室里,公關部經理正站在辦公桌前,額頭隱隱冒汗。
平板已經遞上去了,熱搜頁面還在不斷刷新。
陸景深靠在椅背里,眼神淡淡掃過那幾個詞條,神色看不出波動。
「輿情方向很明顯,是有人故意餵料。」公關經理低聲匯報,「目前幾個大號已經開始聯動,節奏在往『陸氏豪門笑話』上帶。」
「需不需要處理?」
陸景深手裡那支鋼筆停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不必。
契約婚姻而已,蘇晚晚自己也說過,不需要他事事插手。
再說,這種熱搜來得快,去得也快,越壓有時反而越起反效果。
可他視線往下滑時,落在了一張圖上。
是那張餵貓的照片。
女孩蹲在寵物店門口,袖口捲起一點,指尖捏著貓糧,笑得很輕。小橘貓低著頭埋在紙碗裡吃東西,尾巴還蹭著她腳邊。
周圍全是惡評。
有人說她裝善良。
有人說她窮酸。
還有人把照片放大,專門圈出她洗得發白的鞋邊和磨舊的帆布包,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笑料。
陸景深盯著那張圖,沒說話。
辦公室里靜得只剩空調送風聲。
公關經理心裡打鼓,連呼吸都放輕了。
片刻後,男人把鋼筆扣回桌上,聲音不高。
「把熱搜撤了。」
公關經理一怔,立刻應聲:「是。」
陸景深抬眸,語氣依舊平平:「另外,查查最早發圖的是誰。」
「鬧得最凶的幾個號,發律師函。」
「動作輕點。」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別讓太太知道。」
公關經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陸總什麼時候會特意交代這種細節?
可他不敢多問,只能飛快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辦公室門關上後,林北剛好送文件進來。
他看了眼桌上還沒熄屏的平板,挑了挑眉:「要不要順便把源頭挖乾淨?」
「不急。」陸景深把平板推到一邊,「先撤熱搜。」
林北更意外了。
昨晚才在陸家家宴上看過一出白蓮回國的大戲,今天網上就精準爆出這種丑圖。用腳想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本以為陸景深會冷眼旁觀,最多查一查,沒想到竟然先護人。
「你這算不算違背契約精神?」林北半真半假地問。
陸景深眼皮都沒抬:「陸氏的臉,不是誰都能拿來踩。」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林北忍著笑,沒戳破。
中午之前,熱搜就沒了。
幾個營銷號前腳還在蹦,後腳帳號就開始刪博裝死。有兩個嘴最髒的,甚至直接掛出了「因內容失實,已收到律師函」的道歉聲明。
風向轉得很快,像有人從背後乾脆利落地掐斷了線。
下午,蘇晚晚再點開軟體,榜單已經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靠在沙發上,慢悠悠翻著頁面,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撤得真快。
也真像某個人的手筆。
她沒去問,也沒去謝。
這種事,問出口就沒意思了。
她只把那張餵貓的照片單獨存了下來,又把角度和光線放大看了一遍。
對面樓頂,至少二十層往上。
設備不便宜,手也穩。
普通營銷號餵料,不會花這種本錢。
她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點了點,眼底一點情緒都沒有。
晚上回到公寓時,陸景深照常比她晚半小時。
兩人一個在餐桌邊吃飯,一個在書房裡接電話,誰都沒提熱搜。
像那場鬧劇根本不存在。
直到第二天早上。
廚房裡咖啡機剛停,空氣里浮著一點苦香。
蘇晚晚穿著寬鬆家居服,坐在餐桌邊啃三明治,手機扣在一旁,沒再亮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推送。
陸景深對面坐下,翻開今天的財經報。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桌上安靜得只剩杯碟碰撞的輕響。
蘇晚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停了停,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漫不經心地開口。
「今天的咖啡,好像比昨天甜一點。」
她抬眼看過去,語氣很隨意。
「你加糖了?」
陸景深視線還落在報紙上,頭都沒抬。
「沒加。」
蘇晚晚「哦」了一聲,也沒再問。
可桌子兩端安靜流動的空氣,莫名和昨天有點不一樣了。
像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又像誰都懶得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