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兩日,一日日光陰悄然流逝,帶給沈玫瑰的是無盡的煎熬與落寞。
整整一周過去,沈玫瑰的手機安靜得可怕。
這一周,沈戎光如石沉大海般,杳無音信。
她日日攥著手機,從清晨等到深夜,屏幕亮起又暗下,滿心期盼盡數落空。
心底的慌亂像潮水般一點點蔓延、吞噬著理智。
她安慰自己,或許是他不方便聯繫,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可第二周轉瞬而過,依舊是一片死寂。
整整兩周,沈戎光徹底斷了所有音訊,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僅存的自我寬慰徹底崩塌,心底的惶恐與不安徹底壓垮了沈玫瑰。
她再也等不下去,再也無法坐立不安地困在家裡被動煎熬。
思念、擔憂、焦慮與惶恐纏滿心頭,徹底亂了她的心智。
她再也顧不上任何顧慮,瘋了一般驅車出門,不顧一切朝著部隊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只想親眼見他一面,只想確認沈戎光平安無恙,只想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車子停在部隊醫院門口,沈玫瑰快步上前,剛想硬闖入院區,門口值守的警衛眼神一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上前,穩穩抬手,直接將她死死攔在了醫院大門之外。
態度堅決,沒有半分通融的餘地。
她站在溫熱的風裡,怔怔看著冰冷肅穆的醫院大門,心頭翻湧著巨大的疑惑與委屈。
她不明白,這家部隊醫院,為何偏偏只針對她?
她沈玫瑰,連踏入大門半步的資格都被徹底剝奪。
這幾日待在家裡,沈玫瑰一直心事重重,備受煎熬。
母親溫靜茹早已察覺她神色恍惚、心緒不寧,幾次旁敲側擊,追問她是不是在外面談了男朋友。
每一次,她都咬著唇輕輕否認,一口咬定沒有。
她不是想刻意欺騙家人,只是心裡藏著一份柔軟的期許。
她一直盼著,等沈戎光徹底養好傷勢、順利康復出院,她便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堂堂正正帶回沈家,鄭重地把他介紹給父母,給家人一份驚喜,也給他們這段偷偷摸摸的感情,一個體面的開端。
她隱忍、隱瞞、克制思念,全都為了那一天的圓滿。
可整整兩周杳無音訊,徹底打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電話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醫院探望無門。
她連他此刻是好是壞、傷勢是否反覆、人是否平安,都一概不知。
在部隊醫院門口被攔下的那一刻,她心裡最後一點底氣,徹底崩得乾乾淨淨。
兩周失聯的恐慌,此刻被當面阻隔的絕望徹底引爆,茫然無措瞬間裹緊了她的全身,心底陣陣發涼。
恐慌、無助,層層疊疊壓在心頭,她徹底沒了主意。
偌大的中都,她竟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可以求助的人。
慌亂無措之際,她腦海里第一個跳出來的人,是閨蜜許禾穗。
大學四年,每一次她陷入迷茫、遭遇困境,都是性子通透、心思聰慧的徐禾穗陪在她身邊。
關鍵時候,也只有許禾穗最清醒、最理智,總能幫她理清思緒,拿定主意。
一念至此,沈玫瑰再不猶豫。
她迅速折返車內,關上車門,油門猛地踩下。
黑色轎車如疾風一般調轉方向,穿梭在城市車流之間,朝著許禾穗租住的老舊小區疾馳而去。
此刻的她滿心慌亂,唯一的念想,就是快點見到許禾穗,把滿腹委屈與惶恐盡數傾訴,求摯友幫自己想一個辦法。
車子匆匆停在老舊小區樓下,沈玫瑰幾乎是小跑著上樓,抬手急促敲開了出租屋的房門。
門沒鎖,房門推開的瞬間,一股盛夏密閉房間獨有的悶熱氣息撲面而來,裹挾著淡淡的紙墨書香,瞬間將她籠罩。
狹小的出租屋內,那熟悉的火爐般的悶熱,死死縈繞在屋內。
視線掃去,映入眼帘的是許禾穗堆滿書本的單人床。
一張小小的單人床,上面層層疊疊堆滿了各類教輔、專業書籍與備考資料,高高摞起,密密麻麻。
許禾穗整個人埋在堆積如山的書本之間,指尖輕輕划過書頁,看得格外入神。
她這是在幹嘛?
聽見開門動靜,她也沒有立刻抬頭,只是慣性地偏了偏頭,語氣平淡慵懶,有一搭沒一搭地隨口問道:「玫瑰,你怎麼來了?」
滿心慌亂焦灼的沈玫瑰,看著閨蜜這般模樣,心頭的煩悶夾雜著幾分心疼,連忙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不解。
「禾穗,你這是在幹什麼啊?」
她看著滿床厚厚的書籍,忍不住輕輕蹙起眉,語氣帶著唏噓:「你整整讀了四年大學,啃了四年的書本,難道還沒看夠嗎?現在都已經畢業了,別人都忙著找工作,你倒好,床上堆得滿滿當當全是書,還這麼拼命死磕,到底要幹嘛呀?」
許禾穗合上書頁,抬眸瞥見沈玫瑰滿臉慌亂蒼白的神色,忙打斷她:「好了好了,先不說我了,你這般火急火燎、慌慌張張跑過來,到底出什麼事了?」
這句話像是瞬間戳破了沈玫瑰強撐許久的防線。
積攢了整整兩周的焦慮、惶恐、無助與委屈,在看見唯一的摯友時,轟然徹底崩塌。
她再也繃不住半分鎮定,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死死抱住許禾穗,雙臂用力收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與顫抖,慌亂得語無倫次:
「禾穗,完了,徹底完了……我找不到沈戎光了,我怎麼都找不到他了!」
她鼻尖發酸,眼眶瞬間通紅,積壓多日的情緒徹底決堤,語速慌亂又無助:「整整兩個星期,他一點消息都沒有,電話不通、消息不回,我去部隊醫院找他,還被警衛死死攔在門外,根本進不去!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你快幫幫我,幫我找找他好不好……」
軟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滿是茫然無措。
這段偷偷相守的感情,是她小心翼翼護著的期許,是她滿心歡喜的期盼。
如今心上人憑空失聯,尋人無路,她孤身一人,手足無措,只能將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最信任的閨蜜身上。
悶熱的小屋裡,沈玫瑰崩潰的哽咽聲輕輕響起,滿是深陷愛戀的慌張與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