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禾穗被她緊緊抱著,感受著肩頭傳來微微的顫抖,抬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柔聲細語地安撫,盡力撫平她慌亂的情緒。
「玫瑰,別慌,甭著急。」她語氣溫和沉穩,穩住沈玫瑰崩潰的心神,「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沈戎光轉到部隊醫院之後,你一次都沒見過他嗎?」
溫柔的勸慰,徹底擊潰了沈玫瑰最後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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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在許禾穗的肩頭,滿肚子的委屈洶湧而出,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哭腔,斷斷續續地傾訴著積壓已久的苦楚。
「自從他被轉到部隊醫院之後,劉政委直接沒收了他的手機,徹底斷了他和外界所有的聯繫,他在裡面養傷,全程都被看管著,根本沒有半點自由。」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里滿是無力與酸澀,繼續說道:「不僅如此,劉政委的女兒劉存希,一直在醫院貼身陪護他、照料他,他媽媽也時常在醫院守著他,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我靠近的機會。」
「之前有兩次見面,都是他偷偷從醫院溜出來,讓我開車去接他的。」
說到此處,沈玫瑰的聲音陡然帶上深深的恐懼,指尖死死攥著許禾穗的衣角,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可這整整兩周,一點動靜都沒有了,他再也沒有偷偷出來過,沒有消息、沒有問候、沒有半點音訊,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禾穗,我真的好怕……我怕他傷勢突然加重出了意外,我更怕……他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玫瑰的哭聲細碎又委屈,在悶熱安靜的小屋裡緩緩迴蕩。
滿腔的愛戀、牽掛與無盡的擔憂,層層裹住了她,讓她坐立難安,瀕臨崩潰。
許禾穗輕輕拍著沈玫瑰的脊背,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下來,眉頭微微蹙起,冷靜地梳理著眼下紛亂的情況。
「玫瑰,你先別亂。」她放緩聲調,認真問道,「之前沈戎光還在部隊醫院的時候,他不是跟你聯繫過?當時他是通過什麼辦法聯繫上你的?」
被悲傷和恐慌沖昏頭腦的沈玫瑰愣了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努力回想當初的情景,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哽咽。
「他,他是趁著他母親還有劉存希都不在病房的時候,偷偷借了值班護士的手機打過來的,叫我過去醫院門口接他出來。」
話音剛落,許禾穗眼睛一亮,連忙提醒她:「傻丫頭,那你直接回撥那個值班護士的電話,打聽一下病房裡面的情況,不就能知道沈戎光怎麼樣了?」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
沈玫瑰猛地一怔,整個人瞬間回過神來。
連日的焦慮、見不到人的絕望攪得她頭昏腦漲,慌得六神無主,竟然把這麼重要的線索完完全全拋在了腦後。
「對啊……我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她慌忙直起身子,連忙伸手去掏口袋裡的手機,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壓在心頭沉甸甸的恐懼,好像終於尋到了一處可以探尋的突破口。
悶熱狹小的出租屋裡,剛剛還被絕望籠罩,此刻總算多了一點盼頭。
沈玫瑰急忙掏出手機,飛快翻找出那一串電話號碼,指尖按下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綿長的嘟聲,一下,又一下,等待的每一秒都揪著她的心。過了許久,電話那頭才終於接起,傳來值班護士平淡的聲音:「你好,請問找誰?」
沈玫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您好您好,我是沈戎光的朋友,我想問問他,這幾天傷勢有沒有好一點?」
電話那頭頓了一瞬,護士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來:「哦,沈戎光啊,他一個星期之前就已經離開部隊醫院了。」
「離開了部隊醫院?」
這句話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沈玫瑰的心上,她渾身一僵,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難以置信,「他腿傷都還沒有痊癒,怎麼就離開醫院了?」
聽筒另一邊的護士並不願意多談這件事,語氣透著幾分迴避:「這個我怎麼會知道。」
話音落下,「啪」的一聲,電話被直接掛斷。
聽筒里只剩下刺耳冰冷的忙音。
沈玫瑰舉著手機僵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剛剛燃起的那一點微弱希望,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悶熱的出租小屋安靜下來,許禾穗看著她驟然慘白的臉色,心裡也跟著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沈玫瑰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反覆回味護士那句簡短又敷衍的答覆。
腿傷未愈,人卻已經離開醫院,可沒有任何人通知過她半分,沈戎光更是半點消息都沒有留給自己。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反覆盤旋著護士那句冰冷的答覆,滿心都是不解與惶惑。
他的腿傷那般嚴重,癒合緩慢,連正常走路都尚且費力,明明還遠遠不到出院休養的標準,怎麼會突然離開部隊醫院?
離開了醫院,他到底去了哪裡?
是轉回別處療養,還是歸隊受訓?
可無論是什麼結果,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半分消息?
為什麼整整兩周,斷了所有聯繫,悄無聲息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數個疑問纏上心頭,越想越迷茫,越想越心慌,剛剛燃起的微薄希望徹底覆滅,巨大的空洞與不安籠罩著她,讓她手足無措,幾乎快要撐不住情緒。
一旁的許禾穗看著她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模樣,心頭緊繃,迅速冷靜下來梳理所有線索,摒棄慌亂,快速想出對策。
她上前扶住臉色慘白的沈玫瑰,:「玫瑰,你別亂猜,越猜越慌,我們找辦法問清楚就好。」
她稍稍沉吟,快速回憶前因後果,「你忘了?當初你就是在軍事禁區附近不小心撞傷的沈戎光,他所在的駐地部隊,就在你家附近那片營區。」
「而且你之前,是見過他的直屬領導劉政委的。」
許禾穗眼神堅定,攥緊沈玫瑰的手腕,「走,我陪你一起去,咱們去一趟部隊,去找劉政委!他是沈戎光的直屬領導,最清楚他的去向和近況,只要找到他,一定能問出沈戎光的下落,弄清楚所有事情。」
絕境之下,這是眼下唯一可行、最穩妥的辦法。
迷茫無助的沈玫瑰,聽見閨蜜這番話,漆黑空洞的眼底,終於再度燃起一絲微弱的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