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棠沒有因為那句「我想要」立刻心軟。
她關掉技術員和律師的連線,只留下傅沉舟的視頻。
「現在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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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訂婚宴上我說懷孕八周,你為什麼沒有一秒猶豫?」
傅沉舟沒有再用保護她解釋全部:「因為我知道雲棲酒店的時間、監控和司機記錄都在。只要我認,外人會相信。」
「還有呢?」
「我記得你說過,想讓我偷走你。」
姜晚棠指尖發冷。
那晚的自己是真心的。即使喝醉,即使第二天忘記,她也無法否認那句「我先喜歡你」。
可正因為是真心,才更不能被另一個人私自拿去使用。
「所以你覺得,我八周前給過你許可?」
「沒有。」
「你還是用了。」
「是。」
傅沉舟沒有躲開她的目光:「你指向我的時候,我把那晚當成了一個只有我知道的答案。我告訴自己,是你先選過我,所以我這次抓住不算偷。」
「聽起來很浪漫?」
「不浪漫。」
「是卑劣。」
「是。」
他承認得越直接,姜晚棠越難把所有情緒簡單歸成憤怒。
傅沉舟沒有趁她喝醉發生關係,也沒有把錄音拿出來逼她。但他在訂婚宴上把她遺忘的主動,變成了自己認領婚姻的秘密理由。
「我先吻你,不等於八周後你可以替我把它算進同意。」
「我知道。」
「也不等於你可以用那晚證明我一定會選你。」
「知道。」
「你最該做的,是在訂婚宴結束後告訴我全部。」
「是。」
「為什麼沒說?」
傅沉舟坦白:「怕你發現自己先動心以後,會因為羞恥否認現在所有靠近。」
「又是替我決定。」
「對。」
這一次,他連「為了保護」都沒有說。
「我知道。」
「那時候不知道?」
「那時候知道,但不想停。」
這才是最真實也最難聽的答案。
她想起訂婚宴上那隻扶住自己的手。傅沉舟當時看起來冷靜得像臨時解決一場危機,原來心裡還藏著八周前那句「偷走我」。
那讓整個開端多了一層甜,也多了一層危險。他不是無條件救她。他有私心,而且私心比她知道得更早。
姜晚棠從椅子上站起來,在酒店房間裡走了兩圈。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玻璃上映著她發紅的眼尾。
「傅沉舟,你總是這樣。」
「嗯。」
「你把所有風險算清楚,再找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的理由。假孕是我先撒謊,八周前是我先吻你,所以你就可以往前走。」
「不能。」
「可你走了。」
「是。」
他沒有為自己爭辯,反而讓這場爭執更沉。
姜晚棠問:「完整錄音你要留嗎?」
「由你決定。」
「別把答案推給我。」
傅沉舟沉默片刻:「我想留。」
她看向他。
「不是作為證據。」他說,「是我聽見你說先喜歡我,會捨不得刪。」
「可那是我的記憶。」
「所以我不會私自保存。」
「你會不會覺得,我現在要求刪掉,是在否認那晚?」
「不會。」
「真話。」
傅沉舟停了一會兒:「會捨不得。但那是我的情緒,不是保存的理由。」
姜晚棠心口微微發緊。
他終於能把「想要」和「有權得到」分開。只是這份進步來得太晚,也付過太多代價。
姜晚棠沉默許久,最終要求技術員將修復文件交給她和律師,傅沉舟不保留副本。酒店公共記錄繼續作為調查證據,私人語音不得進入傅家或媒體手中。
他全部同意。文件傳輸完成後,姜晚棠的手指落在刪除鍵上,最後沒有按下。她把音頻放進加密文件夾,名稱改成:
【八周前,不代表現在。】
傅沉舟看見了,沒有說話。
「你笑什麼?」
「沒有。」
「你嘴角動了。」
「因為你沒有命名成錯誤。」
姜晚棠立刻冷下臉:「我也可以現在改。」
「對不起。」
「你道歉得越來越熟練。」
「犯得多。」
她被這句堵得想笑,又強行忍住。日內瓦已經凌晨兩點,第二天八點進場。
姜晚棠卻沒有馬上掛。她將手機放在床頭,去行李箱裡翻出那枚右手銅戒指。今天進修復室前摘下,回來後一直沒戴。
「你那枚還在嗎?」
傅沉舟抬起右手。
「為什麼問?」
「確認你沒有因為挨罵就摘掉。」
「不會。」
「也別覺得戴著就算我原諒。」
「只是第一次約會的紀念。」
姜晚棠重新把戒指套回食指:「這句話可以。」
傅沉舟催她睡覺,這一次不是命令,只問:「還要繼續吵嗎?」
「今天先停。」
「好。」
「但不是原諒。」
「知道。」
「也別因為我先喜歡過就得意。」
傅沉舟低聲道:「很難。」
姜晚棠瞪他:「傅沉舟。」
「我會控制。」
「把得意控制掉。」
「儘量。」
她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視頻掛斷前,傅沉舟問:「今天想我了嗎?」
「你還有臉申請?」
「每天一次。」
「駁回。」
「收到。」
「還有一件事。」姜晚棠叫住他,「你是不是想來日內瓦?」
傅沉舟沒有否認:「想。」
「今天不許來。」
「好。」
「不是懲罰。是這件事不能靠抱一下、親一下就跳過去。」
「我知道。」
「你可以想我,但先待在原地。」
他看著她:「會等你叫。」
這句話沒有委屈,也沒有用等待換獎勵。他沒有追問,先結束通話。姜晚棠躺到床上,閉眼卻全是錄音里那個短暫的吻。
她曾經主動靠近過他。他也曾經想要她。這兩件事都是真的。
利用也是真的。姜晚棠在黑暗裡翻了很久,最終給他發了一條語音。
「今天先不說晚安。」
傅沉舟很快回:「好。」
過了幾秒,他又發來文字:
【我仍然會等你回來繼續吵。】
她沒有回覆,卻把手機放在枕邊,沒有像過去一樣關機逃開。第二天醒來,那條消息還在最上面。
她沒有原諒,卻也沒有像過去那樣把所有聯繫一起切斷。第二天進修復室前,姜晚棠仍然心不在焉。
一枚細小的山茶花蕊需要重新固定,她拿起鑷子兩次,都在落點前停住。陸既白看了她一會兒,把顯微燈調低:「第一次見你因為男人手不穩。」
「我手沒不穩。」
「那就是心不穩。」
姜晚棠摘下手套:「你今天話很多。」
陸既白沒有繼續逗,只說:「不管八周前誰先親,今天這件作品是你自己選的。別讓別人的舊決定搶走現在。」
她重新坐回修復台。這一次,焊點準確落下。
午休時,傅沉舟沒有主動打視頻,只發來一張共同住宅餐桌的照片。她的位置仍空著,杯子放在右手邊。
【不是催你回來。只是今天也在。】
姜晚棠看了很久,回了一張修復台照片。
【我也在。】
傅沉舟回了一張右手銅戒指的照片,沒有配文字。姜晚棠看見後,也拍下自己重新戴好的那枚。
他們沒有借錄音立刻和好,卻仍然把各自的一天交給對方看了一眼。距離還在,聯繫也還在。
午休結束後,姜晚棠剛重新戴上手套,律師電話便打了進來。
「雲棲酒店的入住記錄被泄露了。」
她摘下手套:「誰放的?」
「源頭指向傅啟衡控制的一家公關公司。媒體拿到了你八周前入住套房、傅沉舟凌晨出現的記錄,標題已經出來。」
助理將平板遞過來。
熱搜第一寫著:
【弟弟未婚妻夜會哥哥,假孕換夫早有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