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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從「假孕騙婚」變成「姜晚棠公開認錯」,又變成「傅沉舟早知假孕」「傅氏董事長停職」。
每個人都在截取不同的十秒,證明自己從一開始就看穿了這場騙局。
回傅家老宅的車上,姜晚棠沒有刷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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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唐穗發了一條消息:
【我公開承認了。聲明里沒有提你的孕情和工作。賠償方案明天由你的律師確認。】
過了很久,唐穗只回了一個字:
【好。】
傅沉舟坐在旁邊處理停職交接。
助理每隔幾分鐘打來一次電話,他只給出必要指令,不再動用已經被凍結的董事長權限。
姜晚棠朝門口抬了抬下巴:「你可以先去公司。」
「不用。」
「傅家會議我自己能去。」
「他們談的是我們的婚姻。」
「也是你的職位。」
「職位已經停了。」
他把手機扣下,「先談婚姻。」
姜晚棠忽然有點想笑:「別人停職都先搶救事業,你先搶救結婚證?」
「順序沒錯。」
「對你來說。」
「對我來說就夠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姜晚棠卻沒像以前一樣被這種堅定直接打動。
她想起控制室里被撤掉的發言席。愛是真的,剝奪也是真的。
「剛才在台上,你為什麼不攔我?」
「攔不住。」
「你可以讓安保帶我走。」
「我想過。」
她轉頭看他。
傅沉舟沒有避開:「然後放棄了。」
「為什麼?」
「你說得對。那是你的錯誤,也該有你的發言。」
姜晚棠靠回座椅:「學得挺快。」
「代價比較大。」
「心疼職位?」
「心疼你光腳。」
她低頭看了眼腳上的平底拖鞋。
是助理從休息室臨時找來的,尺碼大了一號,走路會啪嗒響。
姜晚棠沒忍住笑了,笑完又覺得眼睛酸。
「我今天是不是很狼狽?」
「是。」
「你不能說好看?」
「腳背撞青了,頭髮也亂了,稿子說到一半忘了,但你很勇敢。」
她鼻尖更酸:「你誇人真難聽。」
「第一次。」
「什麼第一次?」
「看你承認輸。」
姜晚棠安靜下來。
傅沉舟忽然低頭,視線落在她腳背那塊泛青的地方。
「腳給我。」
「車上怎麼給?」
他沒有爭,只把自己的外套折起來墊在她腳下,又從急救盒裡拿出冷敷袋。
動作做到一半,才抬眼問:「可以碰嗎?」
姜晚棠本想說不可以。
可他剛把發言席還給她,也剛學會承認自己會生氣。
她把腳往他那邊挪了一點:「只處理傷,不許藉機表現。」
傅沉舟托住她腳踝,掌心溫度透過絲襪壓上來:「已經在表現了。」
她耳根一熱,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她以前最怕輸。
訂婚宴假孕,是不肯輸給傅景川,領證,是不肯輸給姜家。
一連串反擊里,她總要讓所有人看見自己站著。
今天她第一次當眾說,我錯了。沒有比這更難看的,也沒有比這更輕鬆的。
「傅沉舟。」
「嗯。」
「謝謝你沒有在台上抱我。」
男人看了她一眼:「我想。」
「為什麼沒抱?」
「你不需要靠被丈夫抱住,證明自己能承擔。」
這一次,他終於分清了。
車到老宅時,傅家主要成員都已到齊。
沈靜儀坐在主位,傅啟衡站在窗邊,傅景川也在。
他看到姜晚棠,目光複雜:「你真承認了?」
姜晚棠脫下拖鞋,換上管家準備的室內鞋:「直播沒看?」
傅景川臉色難看:「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罵你?」
「知道。」
「你本來可以說是我哥逼你的。」
傅沉舟抬眼。
姜晚棠先笑了:「你們兄弟今天怎麼都希望我當無辜受害者?」
傅景川被堵得說不出話。
傅啟衡將一份離婚協議扔到桌上。
「簽了。」
傅沉舟沒看:「不簽。」
「婚姻建立在假孕上,現在孩子不存在,婚姻也該結束。」
「法律上沒有這一條。」
「你已經不是執行董事長。」
傅啟衡冷聲道,「繼續維持婚姻,只會讓集團和家族承擔更大損失。」
「那是集團自己的風險。」
「你真要為了她放棄傅氏?」
「停職不是放棄。」
「只要你公開聲明被姜晚棠欺騙,董事會可以重新考慮。」
姜晚棠手指輕輕蜷起。
傅沉舟甚至沒有看那份條件:「我第一天就知道。」
「公眾不需要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
「我需要。」
傅啟衡臉色鐵青:「你母親把位置交給你,不是讓你為一個女人毀掉。」
舊銀袖扣在燈下閃了一下。
傅沉舟的聲音更平:「我母親從沒把任何人當位置的附屬品。」
「夠了。」
沈靜儀敲了下手杖。
老人看向姜晚棠:「你怎麼想?」
所有人終於把決定問到她面前。
姜晚棠沒有先表態,只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協議。
條款很簡單。
雙方無財產爭議;姜晚棠公開承認婚姻因錯誤事實締結;傅家保留對她追責的權利。
作為交換,傅氏恢復晚枝的部分合作。
「條件挺划算。」她說。
傅沉舟側過臉。
傅啟衡以為有機會:「只要簽字,晚枝平台明天恢復。」
「可惜寫錯了一條。」
「哪條?」
「沒有財產爭議。」
姜晚棠把協議放下,「我丈夫三年買了我很多作品,還沒告訴我這些算婚前財產還是夫妻共同收藏。」
傅景川表情一僵。
沈靜儀眼裡閃過一點笑意。
姜晚棠卻沒有把這句玩笑當答案。
她看向傅沉舟:「我今天不簽,也不是答應永遠不離。」
男人神情沒變,手指卻明顯收緊。
「我們之間還有隱瞞和控制問題。婚姻不能因為傅家要你復職就結束,也不能因為你不肯放手就自動繼續。」
「好。」傅沉舟說。
傅啟衡怒道:「你們把傅家當什麼?」
姜晚棠看向他:「當一個沒有資格替我決定婚姻的地方。」
她把離婚協議推回去。
「要不要離,我會和我丈夫談。」
「不是今晚,也不是用他的職位來換。」
沈靜儀點頭:「那就散了。」
沈靜儀起身前,又看了一眼律師帶來的兩份離婚協議。
「協議留在這裡。誰都不許再拿職位、股份或晚枝合作逼他們簽。」
「婚姻可以結束,但不能成為傅家的危機公關附件。」
傅啟衡臉色難看,終究沒有在老人面前再開口。
傅啟衡還想說什麼,老人冷冷補了一句:「今日傅家最丟人的,不是有人撒謊,是有人拿一名普通女性的醫療信息做奪權工具。」
沈靜儀讓律師當場記錄:傅家醫療顧問的全部訪問權限暫停,泄露調查交由外部機構。
傅啟衡想以家族內部資料為由反對,老人只問了一句:「她不是傅家人,所以她的隱私就能被用?」
沒人回答。
姜晚棠第一次覺得,傅家這張巨大的桌子上,並非只有權力,也有人願意把規則用在保護不坐在桌邊的人身上。
房間徹底安靜。
姜晚棠離開前,傅景川追到走廊。
「晚棠。」
她停下。
「如果我當初沒帶見月去訂婚宴,你會嫁給我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晚。
姜晚棠想了想:「會。」
傅景川眼睛亮了一瞬。
「然後我們會用很多年,慢慢把彼此耗得更難看。」
她說,「所以我現在甚至有一點感謝你。」
傅景川臉上的光滅了。
姜晚棠轉身。傅沉舟站在走廊盡頭等她,沒有催,也沒有插手。
她走到他面前:「回哪裡?」
「家。」
「哪個家?」
傅沉舟把選擇還給她:「你決定。」
姜晚棠沒有給答案。她只是從包里拿出兩本結婚證,確認還在,然後重新放好。
傅沉舟看見她的動作,沒有問,也沒有露出慶幸。
回程路上,他只將車內暖風調高一點。
姜晚棠靠在座椅里閉上眼,手卻一直壓著裝結婚證的內袋。
她還沒有決定這段婚姻是否能繼續,卻已經不願任何人在今晚替她宣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