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棠她握著話筒,目光很穩。
傅沉舟站在台下,離她只有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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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直播關掉。」他對控制台說。
姜晚棠先開口:「不要關。」
現場又是一陣騷動。
傅啟衡冷笑:「既然姜小姐願意說,那就讓所有人聽聽。」
「我叫姜晚棠,也是傅沉舟的合法妻子。」
她看向傅父,「稱呼可以準確一點。」
有人低聲笑,緊繃的場面被撬開一道縫。
姜晚棠沒有順勢做更多表演。她把話題拉回最難看的地方。
「屏幕上的報告是真的。」
閃光燈驟然密集。
「報告主人不是我。我沒有懷孕,也從來沒有懷過傅沉舟的孩子。」
這句話落下,現場像被瞬間抽走聲音。
直播彈幕停了一秒,隨後快到看不清。
傅沉舟向前一步。
姜晚棠抬手:「你剛才說過了。」
男人停在原地。
她轉向鏡頭。
「訂婚宴那天,傅景川帶著一名真實懷孕的女性出現,要求我接受孩子。」
「我在憤怒和羞辱中,擅自使用了朋友委託我領取的檢查報告。」
「第一個說謊的人是我。」
台下有人高聲問她是否提前計劃奪取傅家長媳位置。
姜晚棠沒有用「臨場衝動」把自己摘得太乾淨。
她承認那一刻既想逃,也想報復,甚至清楚指向傅沉舟會讓傅景川最難堪。
「我當時想贏。」
她說,「這個念頭不高尚,也不能因為我受過羞辱就自動正確。」
這句話讓原本準備追著她罵的記者也停了一瞬。
「傅沉舟當場看出了姓名不符,但他選擇配合。」
「不是他策劃我撒謊,也不是我被迫參加他的計劃。我們是兩個成年人,各自做了錯誤選擇。」
台下記者搶著提問:「您為什麼現在才承認?」
「因為我怕。」姜晚棠說。
「怕失去品牌,怕被嘲笑,怕所有人說我離開傅景川以後,只能靠另一個男人。」
「也怕承認,我在最想贏的那一刻,傷害了一個真正信任我的朋友。」
她沒有哭,聲音有一瞬發緊,很快穩住。
「我已經委託律師承擔對報告主人造成的全部實際損失,也會配合她提出的任何合法追責。」
「她是否懷孕、孩子是誰、準備如何生活,不屬於今天的發布內容。請停止搜索和傳播她的個人信息。」
有人喊:「您是否涉嫌騙婚?」
姜晚棠偏過臉,看了傅沉舟一眼。
「他第一天就知道是假的。」
「那婚姻也是假嗎?」
姜晚棠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她與傅沉舟領證的原因里有危機、品牌、家族和舊案。
也有停電時本能喊出的「孩子爸爸」,有門外等待,有車裡那個不算給任何人的吻。
她不能說婚姻全假,也不敢說全真。
傅沉舟重新走上台。這一次,他沒有拿走她的話筒,只站在她身側。
「婚姻登記真實有效。」他說。
記者立刻追問:「感情呢?」
「與本次責任說明無關。」
姜晚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到這種時候,他仍然不肯把私人感情拿出來當公關材料。
傅啟衡卻不準備讓事情停在這裡。
「婚姻當然與責任有關。」
他站在台下,「傅沉舟在認領虛假孕情後,借合法婚姻申請家族信託目錄,並影響傅氏股價。請問姜晚棠是否知情?」
鏡頭立刻對準她。
她知道目錄申請,不知道全部權限。
「我知道他申請過目錄。」
「婚前知道嗎?」
這一次,姜晚棠沒有移開視線。
傅沉舟也沒有替她回答。
「婚後。」她說。
現場譁然。
這一次,她沒有替傅沉舟遮。
「傅沉舟承諾信息對等,但目前仍有未向我完整披露的權限。這也是我們之間需要處理的問題。」
傅沉舟的側臉繃緊,卻沒有否認。
傅啟衡本想證明他們共同欺詐,沒想到姜晚棠當眾承認夫妻之間存在隱瞞,反而切斷了「共同預謀」的完整鏈條。
姜晚棠握著話筒的手慢慢收緊。
傅沉舟偏過頭看她。他沒有說不會,也沒有用丈夫身份替她做決定。
姜晚棠最後只回答:「今天不討論。」
「為什麼?」
「因為離不離婚,不是用來換取公眾原諒的籌碼。」
這是她留給自己的一點空間。
發布會持續了四十分鐘。
姜晚棠回答完報告來源、品牌影響和責任安排,拒絕所有涉及唐穗私生活的問題。
「還有一件事。」
「今天以後,晚枝所有公開銷售和合作暫停七天,接受平台審核。已下單客戶可無條件退款。」
「我不會用『情緒失控』替自己免除責任,也不會用婚姻繼續證明我值得被原諒。」
她看向鏡頭。
「我做錯了。該賠、該停、該失去的,我都認。」
台下有人問她會不會退出珠寶行業。
姜晚棠沒有給出「永不放棄」的漂亮答案。
平台和客戶有權決定是否繼續相信晚枝。她能做的,只是把每一筆退款、每一項整改做完。
「如果最後沒有人再買,我就重新去做修復學徒。」
她說,「但不會換一個謊言把品牌保下來。」
說完,她放下話筒。
傅沉舟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不是遮肚子,而是她手臂冷得發抖。
姜晚棠沒有拒絕。兩人並肩走下台。
沒有牽手,也沒有在人前演出相互依賴。
剛到後台,董事會秘書已經等在那裡。
「傅總,臨時會議表決完成。」
「結果。」
「即日起暫停您執行董事長職務,等待獨立調查。」
傅沉舟神色平靜:「知道了。」
秘書又看向姜晚棠:「晚枝與傅氏、瓏光及關聯平台的全部合作,同步凍結。」
「傅家建議二位儘快處理婚姻關係,降低後續影響。」
姜晚棠笑了一下:「建議收到。」
走廊盡頭,傅啟衡被媒體圍住,仍在強調傅家會對虛假信息零容忍。
姜晚棠看著傅沉舟:「你失去職位了。」
「暫時。」
「你後悔嗎?」
「不後悔認你。」
「我問的是認假孩子。」
「答案一樣。」
她喉嚨發緊。
傅沉舟伸出手,想替她拉好肩上的外套,動作停在半空。
「可以嗎?」
姜晚棠點頭。他才把滑下去的衣領攏好。
「傅沉舟。」
「嗯。」
「剛才我說你隱瞞信託權限,沒有提前跟你商量。」
「那是事實。」
「你生氣嗎?」
「有一點。」
姜晚棠沒想到他會承認。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站我這邊。」
「可我不能替你撒謊。」
「我知道。」
他坦白:「所以只是生氣,不是怪你。」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最難看的真相里,仍然允許彼此有不漂亮的情緒。
姜晚棠覺得,比起他永遠正確地保護她,這一點不講道理的生氣反而更像真正的夫妻。
至少他們不用在所有傷口前都扮演成熟。
電話在這時接連響起。
工作室平台、律師、傅家老宅,全在等他們處理後果。
傅沉舟接起祖母的電話。
沈靜儀只說了一句:「帶她回來。傅家要談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