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第二天誰都不認

2026-09-05 00:23:26 作者: 提拉米蘇11
  第二天早上,姜晚棠醒得比鬧鐘早。

  她躺在床上看了五分鐘天花板,昨晚車裡的畫面一點沒少,反而比當時更清楚。

  她主動解安全帶,抓了傅沉舟領口,還咬了他。

  

  最後那句「可以」,說得尤其清楚。

  姜晚棠把被子拉過頭頂。

  門外傳來兩聲敲門。

  「早餐好了。」

  傅沉舟的聲音和平時沒有區別。

  她在被子裡悶了半分鐘,才回:「知道了。」

  餐廳里放著兩份早餐。

  沒有孕婦餐,沒有溫度表,也沒有被切成小塊的水果。

  假孕還沒公開結束,可傅沉舟顯然記得她已經對過度照顧發過火。

  姜晚棠坐下,儘量自然地拿起咖啡。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空腹。」

  「我沒懷孕。」

  「胃也是真的。」

  她只好先咬一口吐司。兩人安靜吃了幾分鐘。

  傅沉舟沒有提昨晚,也沒有用目光追著她看。

  姜晚棠本來準備好了一整套「情緒激動、勝利後腎上腺素過高、成年人接吻不代表什麼」的解釋,竟然一句都沒有用上。

  這種體面反而讓她不舒服。

  「你今天嘴不疼?」她問。

  傅沉舟抬眼。姜晚棠後悔得想把咖啡倒回去。

  「還好。」他說。

  「我昨晚……」

  「嗯。」

  「就是情緒有點激動。」

  「知道。」

  「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明白。」

  他回答得過分配合。

  姜晚棠把吐司放下:「你是不是在笑我?」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問?」

  「問什麼?」

  「問我為什麼親你。」

  傅沉舟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你已經說了,情緒激動。」

  姜晚棠胸口堵了一下。

  明明是她想賴帳,現在他真按她的藉口認了,她又覺得不痛快。

  「那就當沒發生。」

  「好。」

  「……」

  傅沉舟拿起手機,開始看郵件。

  姜晚棠盯著他的側臉,越看越覺得這個人故意的。

  昨晚問她別不認,今天卻一個字都不追。

  像把那顆球輕輕放回她手裡,等她自己抱不住。

  她故意問:「晚上品牌晚宴,你去嗎?」

  「邀請函給的是晚枝主理人和丈夫。」

  「你也可以不去。」

  「可以。」

  「那你別去了。」

  傅沉舟點頭:「好。」

  姜晚棠徹底沒胃口了。她拿起包就走。

  走到門口,想起什麼,又折回來,把桌上那張邀請函抽走。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徵求意見。」

  傅沉舟放下咖啡,抬起頭。

  姜晚棠微笑:「晚上七點,丈夫別遲到。」

  她關門時聽見身後很輕的一聲笑。晚宴在一家私人美術館舉行。

  姜晚棠穿了條墨綠色長裙,山茶胸針別在肩側。

  她原本打算自己入場,車停下時,傅沉舟已經站在台階下。

  他沒有穿慣常的黑襯衫,而是一套深灰禮服,領針是晚枝去年賣得最差的一枚舊銀枝葉。

  姜晚棠認出來,腳步慢了一下。

  「你從收藏里拿的?」

  「買了就是我的。」

  「那枚設計得很怪。」


  「我喜歡。」

  他說「喜歡」時,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不知道指領針還是別的。

  姜晚棠移開目光,把手遞給他:「扶一下。」

  傅沉舟的手掌托住她指尖,沒有越過腕骨。

  現場媒體都知道兩人奉子成婚,鏡頭立刻追過來。

  姜晚棠挽上他手臂,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貼上他袖口時,先想起的是昨晚的吻。

  陸既白在簽到區等她。

  他看見傅沉舟,目光在那枚領針上停了兩秒。

  「傅總今天願意做展示架,難得。」

  傅沉舟語氣客氣:「陸先生今天只負責看展?」

  「也負責邀請設計師參加日內瓦聯合展。」

  陸既白把文件夾遞給姜晚棠,「正式名額,非贊助席。」

  姜晚棠翻了兩頁,眼睛亮起來。這份邀請與傅氏無關,要求也很苛刻。

  參展人要獨立完成一件歷史珠寶修復,並公開全過程。

  「我會認真看。」

  「截止時間下周。」

  陸既白笑道,「你先生不會又買下主辦樓吧?」

  姜晚棠還沒說話,傅沉舟已經答:「不會。」

  「這麼確定?」

  「她不許。」

  陸既白挑眉,明顯有點意外。

  姜晚棠卻聽出另一層——傅沉舟答應得太快,像早就調查過這場展覽,只是因為她不許,才沒有動。

  晚宴開始後,陸既白與她談了很久修複方案。

  傅沉舟沒有插話,只在有人遞來香檳時替她換成蘇打水。

  姜晚棠看向他:「我可以喝酒。」

  「公開孕周十二周。」

  「差點忘了。」

  「我沒忘。」

  他說得很平,姜晚棠卻覺得裡面有一點不合時宜的占有。

  過去一個月,所有人都在提醒她是孕婦,只有他記得最仔細。

  現在真相快要結束,她竟然先對這種被管束的日常生出捨不得。

  這念頭很沒出息。

  姜晚棠端起蘇打水喝了一口,氣泡嗆到鼻腔,眼睛瞬間泛酸。

  傅沉舟伸手想替她拍背,又在她看過來時停住。

  她沒說可以,只把杯子塞到他手裡。

  男人接住,順勢站到她身後擋住來往的人。

  晚宴主辦人帶著幾位收藏家過來寒暄,其中一位年長女士笑著叫她「傅太太」,又夸傅沉舟領針選得好。

  姜晚棠本該解釋那是自己的設計,卻先因為這個稱呼生出一點隱秘的滿足。

  她挽著他的手臂沒有松,還故意說:「他眼光偶爾也可以。」

  傅沉舟偏頭看她,什麼都沒拆穿。

  等人走遠,姜晚棠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用「丈夫」身份用得太順手。

  她把手抽回來,掌心卻還留著他袖口的溫度。

  陸既白走開後,她低聲問:「你是不是吃醋?」

  「不是。」

  「你剛才看他像在做競業調查。」

  「職業習慣。」

  「他未婚。」

  傅沉舟看她一眼:「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公開資料。」

  姜晚棠忍不住笑:「你查人家的公開資料幹什麼?」

  「合作風險。」

  又是安全、風險、手續。

  她故意靠近一點:「傅沉舟,昨晚都親過了,你還只會說合作風險?」

  男人握著杯子的手停住。

  姜晚棠終於扳回一局,心情很好地轉身去與策展人說話。

  她沒看見傅沉舟在原地站了兩秒,才把那口沒有喝的酒放下。

  晚宴中段,沈靜儀打來電話。

  老人沒有寒暄,直接通知傅家將在三天後舉辦十二周祈福宴。

  「請帖已經發了。」

  祖母說,「媒體、股東和兩家親友都會到。你們必須一起出現。」

  姜晚棠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十二周。

  禮服可以遮,鏡頭卻不會永遠只拍上半身。

  傅家辦祈福宴,就是要把「孩子」正式推到所有人面前。

  傅沉舟掛斷電話,看向她:「不想去,可以不去。」

  「請帖都發了,我不去,明天就是流產傳聞。」

  「我處理。」

  「又想替我處理?」

  「給你選項。」

  姜晚棠把邀請文件收進包里。

  她覺得,昨晚那個吻像一小塊偷來的時間,天一亮,假孕的倒計時還是壓了回來。

  「去。」她說。

  「但宴會結束以後,我們談怎麼結束這件事。」

  傅沉舟應下:「好。」

  「別只嘴上答應。」

  「不會。」

  姜晚棠正要離開,男人忽然握住她手腕。

  力道很輕,她一停,他就鬆開。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傅沉舟低聲道:「昨晚的吻,我沒有當沒發生。」

  她心口猛地一跳。

  「早餐時你不是說好?」

  「我說好,是讓你暫時不認。」

  他低聲道:「沒說我會忘。」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