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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他藏了她三年的失敗

2026-09-05 00:23:25 作者: 提拉米蘇11
  傅沉舟沒有把母輩合同帶回家。他約姜晚棠去了傅氏舊檔案庫。

  地點在集團最早的一棟辦公樓地下二層。

  牆體厚,空氣里有紙張受潮後的舊味。

  檔案庫有兩道門。

  傅沉舟刷開第一道,把第二張臨時卡遞給她:「這道你開。」

  姜晚棠接過:「有效期?」

  「查清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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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查清?」

  「你和我。」

  她這才刷卡。

  第二道鎖在她指下彈開,傅沉舟站在旁邊,沒有替她做最後一步。

  檔案室中央放著一隻黑色文件箱。

  裡面是晚枝抵押合同的原始影印件、嘉衡資產歷年股權變更,以及兩位母親留下的合作資料。

  姜晚棠戴上棉質手套。

  「這些你查了多久?」

  「七年。」

  七年。比她和傅景川訂婚還早。

  姜晚棠下意識看向他的舊銀袖扣。

  「你母親去世以後就開始?」

  「事故資料被封存以後。」

  「那時候你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歲的傅沉舟已經在查母親留下的實驗室;

  同一時候,姜晚棠剛把第一批賣不掉的耳夾擺進市集,滿腦子還是傅景川下一場比賽。

  兩條原本毫不相干的路,竟然從那時起就被同一批舊銀和山茶慢慢纏在一起。

  她動作一頓。

  「為什麼現在才給我?」

  「以前這些文件一旦給你,姜家會先拿走。」

  「現在不怕了?」

  「商標處置已經暫停。」

  傅沉舟解釋:「而且你是合同直接利害關係人。」


  「還有呢?」

  「我們約定信息對等。」

  姜晚棠盯著他幾秒。

  「全部對等?」

  「與晚枝和兩位母親相關的資料,全部。」

  男人說這句話時,右手拇指輕輕碰了一下舊銀袖扣。

  很短。仍被她看見了。

  他心虛。

  姜晚棠沒有當場拆穿。她翻開第一份實驗室合作協議。

  簽署時間在二十多年前。甲方是林知微。

  乙方是她的母親,溫嵐。

  兩個人曾共同出資成立一間珠寶材料實驗室。

  研究方向是舊珠寶無損修復與新型低敏合金。

  那正是晚枝後來最有辨識度的工藝基礎。

  「我母親從來沒提過。」

  「我母親也沒有。」

  「實驗室後來呢?」

  「在一場設備事故後停業。」

  「事故發生在什麼時候?」

  「林知微去世前半年。」

  姜晚棠繼續往下翻。事故之後,實驗室專利被轉入一家空殼公司。

  再後來,那家公司併入嘉衡資產。晚枝商標也在六年前被抵押給同一家公司。

  兩條原本分開的線,在這裡匯到一起。

  「傅啟衡知道?」

  「至少知道部分。」

  「姜正廷呢?」

  「簽過後續文件。」

  姜晚棠後背發冷。她一直以為父親只是拿母親品牌周轉。

  現在看來,他可能從更早以前,就參與過資產轉移。

  傅沉舟將一份支付流水放到她面前。

  「這是嘉衡收購實驗室檔案時的資金來源。」

  付款方經過三層公司。最終來自傅啟衡控制的家族辦公室。

  「你已經有這些證據,為什麼不公開?」

  「缺少原始專利文件和事故記錄。」

  「公開只會讓他們銷毀剩餘材料。」

  「所以你認領我的假孕,也有調查目的?」

  問題來得突然。

  傅沉舟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有。」

  姜晚棠胸口一沉。

  「婚姻能給你什麼?」

  「進入部分家族檔案的資格。」

  「部分?」

  「祖母設立的信託,需要合法婚姻關係才可申請查看附屬文件目錄。」

  這已經接近真相,可傅沉舟答得太穩,像在「部分」兩個字後面仍留著一道縫。

  姜晚棠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申請了嗎?」

  「遞交了目錄申請。現階段只能查看文件目錄。」

  「結果呢?」

  「還在審核。」

  「以後婚姻替你打開了哪一扇門,提前告訴我。」

  「好。」

  他答應得很快,卻沒有提領證前已經做過的資格核驗。

  姜晚棠察覺到那道縫,卻暫時沒有證據,只能繼續核對流水。

  一筆不起眼的支付記錄引起她注意。

  收款公司叫「泊舟藝術保管」。

  名字很陌生,但付款備註里寫著:

  【晚枝舊作倉儲與修復。】

  姜晚棠眉心一跳。

  「這家公司為什麼會出現在母輩合同資金鍊里?」

  她繼續往前翻。不只三十七件滯銷舊作。

  三年前第一枚賣不出去的銀質山茶、被客戶退回的裂紋胸針、她參加新人展時無人問津的實驗項鍊,都曾經過這家公司。

  每一筆付款都嚴格按照她當時的公開定價。

  沒有抬價,也沒有用匿名帳戶刷出虛假銷量。

  買走以後,作品沒有流入二級市場。全部進入恆溫倉儲和定期維護。

  維護記錄比作品訂單更詳細。

  每半年檢查一次氧化、寶石鬆動和包裝酸鹼度。

  其中那枚斷了一片花瓣的銀胸針,三年前出現過一次背針鬆脫。

  記錄上寫著:

  【按原結構加固,不改變作者初始焊點。】

  這與C先生後來給出的要求一模一樣。

  姜晚棠繼續翻。

  每件作品旁邊都有一張極簡標籤。沒有估值,沒有收藏級別,只有作品名字和她當年的公開售價。

  像有人刻意拒絕用更高的價格,重新定義它們。

  她賣多少,他就認多少。她留下什麼缺口,他就保存什麼缺口。

  這絕不是臨時救場。

  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把她每一次失敗都認真收了起來。

  舊銀、裂紋、賣不掉的山茶,全被放進恆溫庫里。

  那些東西從未見光,像他藏了多年的心思。

  傅沉舟看了一眼。

  「私人基金的外包公司。」

  「誰的私人基金?」

  男人避開了這個問題。姜晚棠拿出手機,登錄企業信息系統。

  股權穿透一層層打開。

  泊舟藝術保管的唯一客戶,是一家名為Cedar Collection的私人藝術基金。

  簡稱正好是C.C.。

  再往上追,基金受益人一欄經過隱私保護,看不見姓名。

  可授權代表的聯繫電話,她見過。

  那是傅沉舟助理的工作號碼。號碼下面還有歷年授權記錄。

  三年前第一次委託時,代表人不是助理,而是傅沉舟本人。

  簽名掃描件很淡,卻能看出他那種利落冷硬的筆鋒。

  日期恰好是她第一次新人展結束的第二天。

  那場展覽,她一件作品都沒有賣出去。

  回家路上還發過一條只保留十分鐘的動態:

  【可能我根本不適合做品牌。】

  第二天,第一枚銀山茶被匿名買走。

  她當時以為是平台自然成交,高興得請全工作室喝了奶茶。

  原來那不是偶然。

  傅沉舟見過她最早的一次想放棄。

  然後用一個她看不見的訂單,悄悄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姜晚棠沒有隻覺得浪漫,後背反而一點點發涼。

  一個人究竟要看她多久,才能把每一次失敗都收得這麼完整?

  姜晚棠緩慢抬頭:「C先生。」

  傅沉舟整理袖扣的手停住。

  她將手機屏幕轉向他。

  「買走我三十七件舊作的人,是你?」

  她問得很輕。手指卻壓在那串付款記錄上,沒有挪開。

  如果答案是,她前面那些關於施捨和救場的猜測都要被推翻。

  如果答案不是,他就必須解釋為什麼自己的簽名和助理號碼,會守著她三年的失敗品。

  檔案室的感應燈安靜亮著。

  傅沉舟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給出一個最安全的答案。

  他只是看著她,像終於等到這層身份被她親手拆開。

  這一次,他沒有地方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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