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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的雄蟲,我在保護你

2026-09-05 00:16:39 作者: 樊野
  不是骨骼延伸,更像是某種一直蟄伏在皮肉之下、與脊柱神經緊密相連的獨立器官被瞬間激活、釋放。

  附肢破開皮肉伸展出來,過程快得只在瞬息,沒有多少鮮血流出,仿佛那些部位的肌肉組織早已為這種「釋放」做好了準備,如同為出鞘的利刃預留的刀鞘。

  那些附肢是一節一節的,像某種深海節肢動物的觸足,又帶著昆蟲附肢的關節特徵。

  共有4對,對稱地從塞西爾背部延伸而出,顏色是毫無光澤的、吞噬光線的純黑。

  每一節都覆蓋著細密堅硬的幾丁質甲殼,關節處活動靈活。

  最前端的「手」部並非鉗狀,而是收縮聚攏成數根銳利無匹、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爪狀尖刺,看上去既能用於穿刺,也能用於擒抱絞殺。

  這些黑色的附肢不斷向空氣中延伸,舒展,仿佛能無限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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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在塞西爾身後緩緩舞動,調整著角度和姿態,帶來一種無聲而巨大的壓迫感。

  塞西爾依舊站立在那裡,身形未變,但背後張開的4對黑色附肢,讓他看起來像一隻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大蜘蛛。

  優雅,致命,充滿詭異。

  蘇蔚川愣住了,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

  上一次見到塞西爾這種形態……是很久以前,在混亂的、充滿血腥氣的記憶里。

  那時,塞西爾也是這樣,背後伸展著恐怖的附肢,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無情地屠戮他蟲。

  而這一次,塞西爾卻背對著蘇蔚川,而附肢所指的方向,是威脅他生命的加布瑞爾。

  情景相似,立場卻截然相反。

  塞西爾甚至沒有回頭看蘇蔚川一眼,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加布瑞爾身上。

  但蘇蔚川知道,塞西爾的感知一定牢牢鎖定著自己。

  只見塞西爾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身後其中一對附肢如同黑色的閃電,驟然向前刺出。

  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模糊的殘影,尖銳的破風聲短促而悽厲。

  加布瑞爾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示威性的嘶吼,舉起那對鐮刀般的前肢試圖格擋,同時側身想要閃避。


  但塞西爾附肢的速度和刁鑽角度超乎想像。

  「噗嗤——!!!」

  一聲沉悶而令蟲牙酸的、利器穿透堅硬物體的聲音響起。

  那對黑色附肢前端銳利的爪刺,竟然毫無阻礙地、深深地刺入了加布瑞爾那連能量子彈都無法留下痕跡的深綠色外骨骼!

  位置精準地刺入了加布瑞爾胸腹部甲殼的連接縫隙,以絕對的力量強行破開了甲殼的防禦。

  黃綠色、粘稠的、帶著濃烈腥氣的液體,從破口處隨著附肢的抽出而飆射出來,濺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輕微腐蝕聲。

  塞西爾偏了偏頭,他看著加布瑞爾因為劇痛而猛烈掙扎、嘶吼的樣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變得幽深的眼睛裡,卻划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愉悅的滿意光芒。

  他操控著另外幾對附肢,或抽擊,或纏繞,或精準地刺向加布瑞爾關節、翅根連接處等相對脆弱的位置。

  加布瑞爾狂暴的攻擊在塞西爾面前顯得笨拙而無效,那對曾輕易斬斷星盜頭顱的鐮刀前肢,甚至無法碰到塞西爾的衣角,就被靈巧的黑色附肢格開、架住,甚至反關節鉗制。

  塞西爾顯得遊刃有餘,與其說是在戰鬥,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單方面的壓制和戲耍。

  他將加布瑞爾玩弄於股掌之間,每一次附肢的出擊都十分冷靜,仿佛在測試這個「實驗品」的極限。

  這種無法控制蟲化形態、完全被原始本能支配的失敗試驗品,在塞西爾的眼中,甚至不配稱之為對手。

  塞西爾的漠然,比加布瑞爾的狂暴更具壓迫感。

  蘇蔚川靠著牆,他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心情異常複雜。

  塞西爾展現的力量和形態,再次提醒他,這隻雌蟲並非尋常。

  蘇蔚川沉默了幾秒,用未受傷的右手撐住牆壁,慢慢站了起來。

  失血讓他有些眩暈,但意志力支撐著他保持清醒。

  塞西爾似乎玩膩了。

  他不再滿足於穿刺和製造傷口,身後四對附肢中的兩對猛地纏上了加布瑞爾的身體,尤其是那對掙扎的前肢,被黑色附肢如同巨蟒般層層絞緊、鎖死。


  另外兩對附肢則如同最堅固的鐐銬,捆住了加布瑞爾的軀幹和下肢。

  然後,塞西爾開始緩緩收緊附肢。

  不是瞬間的絞殺,而是一種緩慢的、施加壓力的過程。

  加布瑞爾的外骨骼在巨大的絞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口器里嘶吼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窒息感。

  塞西爾似乎在享受這種慢慢絞死獵物的、掌控生死的樂趣,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夠了。」

  蘇蔚川的聲音響起,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加布瑞爾逐漸微弱的嘶鳴和附肢收緊的摩擦聲。

  塞西爾的動作微微一頓。

  蘇蔚川看著那具在黑色附肢纏繞下逐漸變形、生命氣息快速流逝的蟲化軀體,不容置疑的制止道:「塞西爾,夠了。」

  殺戮已經足夠,沒有必要繼續這種近乎凌虐的處刑。

  而且,加布瑞爾或許還有研究價值,或許……這個怪物還殘留著一絲屬於「加布瑞爾」的意識。

  儘管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蘇蔚川無法漠視這場即將開始的虐—殺。

  塞西爾緩緩地轉過身,但他並沒有鬆開加布瑞爾。

  他控制著纏繞加布瑞爾的那兩對附肢,像拖著一個巨大的、瀕死的玩偶,將加布瑞爾整個身體從地面提了起來,懸在半空。

  同時,塞西爾背後的另外兩對附肢,像拖著一個巨大的、瀕死的玩偶,將加布瑞爾整個身體從地面提了起來,懸在半空。

  同時,他背後的另外兩對附肢,前端銳利的爪刺猛地向下刺出,「篤篤」兩聲悶響,深深扎入蘇蔚川面前的地面,像是某種怪異的支撐杆。

  借著這股力量,塞西爾的身體微微前傾,幾乎是與被附肢拖拽過來的加布瑞爾一起,「飄」到了距離蘇蔚川更近的位置。

  此刻,蘇蔚川與塞西爾面對面,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臉上最細微的紋路。

  他也終於清晰地看到了塞西爾的眼睛。

  不再是平日那種深沉的、偶爾流露出偏執專注的紫色。

  此刻,塞西爾的雙眼一片猩紅,不是布滿血絲的紅,而是整個虹膜乃至部分眼白都被一種透亮、濃郁、如同紅寶石溶液般的顏色浸染。

  那紅色仿佛有生命般在流動,裡面翻湧著非蟲的情緒,剔透,卻也特別駭蟲,像是某種擇蟲而噬的凶獸之瞳。

  塞西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

  他的目光沒有看蘇蔚川的臉,而是直直地、近乎貪婪地鎖定在蘇蔚川受傷的左臂上。

  那被隨意草草包紮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新鮮的、甜腥的血氣,對於此刻狀態下的塞西爾而言,有著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他像個無法控制本能的變態一樣,伸出舌尖,極緩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乾涸的嘴角。

  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香啊……」塞西爾徐徐地說,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許多,像是帶著氣音。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冰冷褪去些許,透出幾絲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饑渴。

  那是對血液的渴望,或許……還混雜著其他更複雜、更獨占的欲望。

  蘇蔚川眯起了眼,他沒有後退,儘管塞西爾此刻的狀態和眼神極具侵略性。

  他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塞西爾。」

  蘇蔚川頓了頓,問道,「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試圖打開塞西爾那被本能和殺戮欲望暫時蒙蔽的認知。

  塞西爾眨了一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猩紅的眼眸前扇動,這個本該有些脆弱的動作,配合他身後的附肢和眼中的血色,顯得格外詭異。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平日那種帶著陰鬱或偏執感的笑,而是一種更純粹、更直接,也因此看上去更加可怖的笑容。

  嘴角咧開,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眼睛彎起,但裡面的紅光沒有絲毫暖意,只有一種令蟲毛骨悚然的滿足和占有。

  「當然記得,親愛的。」塞西爾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親昵和肯定。

  他甚至抬起一隻手,輕輕撫上了蘇蔚川沾著灰塵和血漬的臉頰。

  指尖冰涼,觸碰的力道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你是我的雄蟲。」塞西爾一字一頓地說,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蘇蔚川,像是在宣示所有權,又像是在確認某種事實,「所以,我在保護你。」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終於願意結束這場「遊戲」了。

  刺入地面的兩對附肢鬆開,塞西爾穩穩落回地面。

  他身後纏繞絞緊加布瑞爾的那兩對附肢也同時鬆開。

  加布瑞爾龐大的身軀如同一灘爛泥般重重摔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它還在微微抽搐,但顯然已經處於瀕死邊緣,失去了所有威脅。

  塞西爾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加布瑞爾身上了,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近在咫尺的蘇蔚川,特別是他手臂上的傷口和血氣所占據。

  「真想纏住你。」他低聲呢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傾訴著內心翻騰的念頭。

  塞西爾低下頭,在沒有徵得蘇蔚川的同意,甚至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他的手指勾住蘇蔚川左臂破損的衣袖邊緣,輕輕一扯。

  「刺啦」一聲,本就破爛的布料被輕易撕開,露出了其下被鮮血浸染、皮肉翻卷的猙獰傷口。

  繃帶也被扯鬆了。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蔚川冰涼染血的皮膚上。

  然後,塞西爾張開嘴,將自己蒼白的唇,貼在了傷口邊緣尚且完好的皮膚上,開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吮吸。

  不是吸食血液,更像是一種帶著痴迷意味的、對血跡和傷口本身的親近和標記。

  同時,他身後一條空閒的黑色附肢,如同擁有獨立意識的活物,靈活地、悄無聲息地蜿蜒而下,尖端那幾根爪刺收斂,只用光滑的節肢部分,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曖昧的力道,輕輕纏上了蘇蔚川的小腿,並隱隱有向上蔓延的趨勢。

  「鬆開。」蘇蔚川的聲音驟然響起,比剛才更冷,像淬了冰。

  即使他自認脾氣不算太差,理解塞西爾此刻可能受蟲化本能影響,但這種行為——特別是那條帶著加布瑞爾體液腥氣的附肢的觸碰——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互動的範疇,帶著強烈的冒犯。

  目前,塞西爾展現的這種形態和隨之而來的行為模式,對蘇蔚川而言,還是有些太過超出他以往的認知和接受底線了。

  塞西爾抬起頭,他的唇上沾染了一點蘇蔚川的血跡,鮮紅映著蒼白,給他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增添了一抹妖異的色彩。

  他眼中的猩紅並未褪去,反而因為蘇蔚川的抗拒和命令,燃起了一絲更熾烈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塞西爾盯著蘇蔚川,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偏執的篤定:「親愛的,你真甜……我永遠不會鬆開的。」

  蘇蔚川看著塞西爾,忽然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對著塞西爾那隻仍然撫在自己臉頰上的手,重重地拍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只有加布瑞爾微弱喘息聲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這不是情侶間的打鬧,而是一個明確、甚至帶著些微惱怒的拒絕信號。

  蘇蔚川不禁想,如果未來真的要和塞西爾以更親密的關係相處,那他可能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讓塞西爾改掉很多這種過于越界、不顧他意願的習慣和本能行為。

  這絕非易事。

  他的目光落到那條纏在自己小腿上的黑色附肢,又快速掃過塞西爾身後其他幾對在空中微微晃動的附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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