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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關在精神病院的瘋子

2026-09-05 00:13:31 作者: 樊野
  這種填鴨式的知識灌輸讓盧卡斯感到疲憊和窒息,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塊被強行塞入預定模具的泥坯,身不由己。

  看著指尖那抹嬌嫩的粉紅,他忽然想起了蘇蔚川。

  那個差一點就與自己之締結婚姻關係的雄蟲。

  他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雌蟲有沒有因為婚禮上的事為難他?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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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一股沉重而黏膩的愧疚感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迅速淹沒了盧卡斯。

  這股愧疚感如此強烈,甚至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每當,盧卡斯的腦海中浮現蘇蔚川沉靜的臉龐時,這種窒息般的負罪感就會捲土重來。

  他覺得胸口發悶,仿佛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事。

  盧卡斯迫切地想要做點什麼來彌補蘇蔚川,他需要做點什麼。

  或許他應該給予蘇蔚川一些補償——地位、財富、特權……

  只要能減輕自己內心的這份煎熬,讓盧卡斯感覺好過一些,他都願意去做。

  而這種「補償」心理,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安撫他的良知。

  內室的門無聲打開,侍從躬身示意盧卡斯可以進去了。

  盧卡斯連忙收斂心神,整理了一下並無可挑剔的衣襟,隨後才邁步走了進去。

  蟲皇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懸浮著數面光屏,上面流動著複雜的數據和圖表。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立刻抬頭。

  盧卡斯走到桌前適當的位置站定,平復了一下有些加快的心跳,乖巧地喚道:「雌父。」

  剛剛才被塞西爾毫不留情掛斷通訊的蟲皇,心情非常不好。

  他抬眼,目光落在盧卡斯身上,帶著一種審閱物品般的挑剔。

  蟲皇在盧卡斯那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裡,看到了猶豫和不安;在他恭敬的站姿中,讀出了拘謹和軟弱;甚至在他開口喚「雌父」時的語氣里,捕捉到了一絲不該屬於皇位繼承蟲的怯懦。


  這些特質都是蟲皇自己最瞧不上、也早已在漫長的權力鬥爭中摒棄了的東西。

  盧卡斯像他,遺傳了他部分外貌特徵和戰鬥天賦;但也像那個愚蠢的雄蟲——瓦爾登,甚至他還遺傳了瓦爾登那份多思、敏感以及優柔寡斷。

  想到那個被他禁錮在精神病院多年的瘋子,蟲皇的心頭掠過一陣熟悉的煩躁。

  「盧卡斯,什麼事。」蟲皇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自帶威壓。

  「雌父,」盧卡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即使他不斷告訴自己這是血脈相連的雌父,但每次直面蟲皇時,那種無形的、令蟲呼吸困難的壓力感總是如影隨形。

  「是關於雄父他……」

  盧卡斯剛開口,就被蟲皇打斷了。

  蟲皇甚至沒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上:「盧卡斯,現在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學好那些導師教給你的一切。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不要分散精力。」

  「……是。」盧卡斯反射性地應道,他的喉結也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雌父的威嚴讓他本能地服從。

  但盧卡斯內心的疑問和那份想要確認血緣歸屬的渴望並未熄滅。

  他沉默地站在那兒,內心掙扎了片刻,終究還是對「雄父」的渴望壓過了對蟲皇的畏懼。

  盧卡斯鼓起勇氣,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雌父……請原諒我的冒昧。皇夫他不願意見我……是不是因為,我其實並不是他的孩子?」

  這個大膽的、近乎僭越的猜測終於被說了出來。

  蟲皇手中的一支用於批註的電子筆應聲而斷,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抬起眼,看向盧卡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一絲清晰可見的怒意。

  蟲皇實在無法理解,也無法忍受,自己唯一的孩子、未來的帝國繼承蟲,怎麼會如此沉溺於這些毫無根據的、感情用事的、軟弱不堪的猜疑之中。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我的種,誰敢質疑?」蟲皇的聲音冷硬如鐵,斬釘截鐵。

  他盯著盧卡斯,每個字都像冰劍一下又一下地刺在盧卡斯的心上,「下次,不要再用這種無聊透頂、毫無意義的問題來打擾我處理正事。」


  那目光中的寒意讓盧卡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雌父。我明白了。」他低下頭,不敢再與蟲皇對視。

  盧卡斯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站在空曠寂靜的走廊里,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失落和沮喪。

  雖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似乎惹怒了雌父。

  而且……

  盧卡斯他懊惱地想,剛才完全被蟲皇的氣勢所懾,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關於蘇蔚川現在的情況,雌父是否知道,或者能否允許他給予一些關照和補償。

  這個未問出的問題,和他心底對雄父的疑惑一樣,沉甸甸地壓在那裡,得不到解答。

  ***

  轉眼,又過去了兩天。

  蘇蔚川注意到塞西爾的生活規律出現了一個新的變化:他總是在下午一個固定的時間出門,行動低調,並且會掐著點在晚餐前準時回來,分秒不差。

  這種精確到刻板的規律……實在是很奇怪。

  門口傳來熟悉的解鎖和開門聲,緊接著就是塞西爾換鞋的細微動靜。

  蘇蔚川不用抬頭就知道是塞西爾回來了,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開一本紙質書籍。

  「親愛的,我回來了。」塞西爾的聲音傳來,語調是上揚的,聽起來心情不錯。

  蘇蔚川合上書,沒有立刻詢問。

  他側過頭,看著塞西爾脫下外套走過來,臉上帶著思考的神色。

  蘇蔚川肯定不能直接問「你下午去哪兒了」,那太過突兀,也容易引起塞西爾的警覺或牴觸。

  他需要更迂迴、更自然的方式,在不經意間將話套出來。

  這需要耐心和恰當的時機。

  塞西爾顯然心情很好。

  他走到沙發邊,挨著蘇蔚川坐下,身體放鬆地靠進柔軟的靠墊里,然後伸手拿過遙控器,笑著打開了前方的超大屏幕,隨意調到一個正在播放星際新聞的頻道。

  塞西爾並沒有真的在看,他更像是在享受這種回到家、與伴侶共處的愜意時刻。

  「塞西爾。」蘇蔚川轉頭,向塞西爾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歡迎回來。」

  他表現得像任何一位看到伴侶歸家的普通雄蟲一樣,自然而然地湊近,在塞西爾的唇角印下一個輕吻。

  這是一個日常的、親昵的問候。

  唇瓣短暫相觸,一吻即分。

  「發生什麼好事了嗎?」蘇蔚川坐直身體,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動的新聞畫面上,裝作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看起來,你今天的情緒比前幾天要好很多。」

  塞西爾聞言,轉過臉看向蘇蔚川。

  他眨了眨眼,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漾起一點笑意。

  塞西爾將食指豎起,輕輕抵在自己的唇前,做了一個「保密」的手勢。

  「噓!」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雀躍,對蘇蔚川說,「親愛的,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蟲。」

  塞西爾這副故作神秘又隱含興奮的樣子,確實成功勾起了蘇蔚川更強的好奇心。

  塞西爾很少如此外露地表現情緒,尤其是在涉及他下午神秘行蹤的事情上。

  蘇蔚川順從地微微傾身,將耳朵湊近塞西爾,擺出傾聽的姿態。

  然而,預想中的低語並未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耳垂上傳來一陣溫熱濕潤的觸感,隨即是輕微的、帶著挑逗意味的啃咬。

  塞西爾竟然在他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曖昧和占有意味的動作,讓蘇蔚川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他的眸色瞬間暗沉了幾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表面上,他只是偏了偏頭,仿佛只是被這親昵的舉動弄得有些癢。

  蘇蔚川的思緒卻在飛快轉動:

  塞西爾是在用這種方式迴避問題,還是單純的情趣?

  這個動作背後,是放鬆的調情,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遮掩?

  「當然是一看到你,我的心情就情不自禁地好了起來。」塞西爾往蘇蔚川的耳畔輕輕吹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親愛的,你就是我唯一的快樂源泉。」

  他的聲音低沉而纏綿,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和依賴。

  蘇蔚川挑了一下眉毛,他側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塞西爾。

  對方眼底閃爍著毫不作偽的愉悅光芒,這種直白的情感表達最近似乎越來越頻繁。

  他忍不住說道:「塞西爾,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會說話了。」

  這話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也有一絲真實的感慨。

  過去的塞西爾固然深情,但表達方式往往更直接,甚至帶著點笨拙的強勢,不像現在這樣,熟練地運用言語和細微的動作來傳遞情緒。

  驕傲與喜悅清晰無誤地占據了塞西爾的臉。

  他乾脆放鬆了身體,將上半身的重量伏在蘇蔚川肩上,臉頰蹭了蹭蘇蔚川的頸側,有些得意地說:「這段時間,我可沒有閒著,學了很多東西。」

  蘇蔚川給塞西爾潑了一盆冷水,語氣平靜卻精準:「但是這些東西里,肯定沒有廚藝。」

  塞西爾臉上的得意神情瞬間凝固了半秒,隨即沉了半張臉。

  他抬起頭,為自己辯解,語氣裡帶著點被戳中痛處的懊惱和不服輸:「你需要給我時間,還有更多的練習機會。」

  塞西爾強調,「我可以學會的。」

  他甚至伸出手指,帶著點控訴意味地輕輕戳了戳蘇蔚川的胳膊,「每一次,我還沒真正開始嘗試,你就直接搶了過去。親愛的,你需要信任我。給我機會,你不能連練習的機會都不給我。」

  關於廚藝,這確實是他們之間一個有些無奈的老話題。

  塞西爾在這方面的天賦近乎於負值,雖然沒有誇張到把廚房炸毀的地步,但過程與結果總是一塌糊塗。

  最讓蘇蔚川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頭痛的是,塞西爾似乎真的分不清各種基礎調料。

  鹽和糖、醬油和醋,在他嘗來(如果他有勇氣嘗的話)或者在他隨手一放的操作里,常常混淆。

  蘇蔚川甚至一度懷疑過塞西爾的味覺系統是否存在某種未被察覺的問題,否則很難解釋這種程度的「廚房殺手」體質。

  他毫不留情地反駁塞西爾:「在你能夠準確分清楚各種調料的區別,並且記住它們的基本用途和用量之前,我是不會讓你一個蟲單獨下廚的。」

  蘇蔚川可不想某天回家看到塞西爾因為錯把強力清潔劑當成食用油而倒下,或者因為鹽糖不分而做出能齁死蟲或甜到發苦的恐怖料理。

  下廚的蟲是塞西爾,他似乎還挺樂在其中,享受那種為伴侶準備食物的過程感,但最終面對那一盤盤色澤詭異、味道驚蟲的「作品」時,需要鼓起勇氣嘗試並承受後果的,還是蘇蔚川。

  儘管每次他通常只需要嘗一小口,就能宣判該作品的死刑,但那一小口的體驗也足夠深刻。

  想到這裡,蘇蔚川先前抵著塞西爾額頭的手不由加大了些許力度,像是要把這種長期積累下來的、關於廚房災難的不滿,通過這個小小的動作發泄出來一點。

  這個念頭閃過時,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幼稚。

  蘇蔚川無奈地想,自己有時候好像真的被塞西爾同化了一點,會做出這種近乎孩子氣的、直接的報復性小動作。

  塞西爾顯然感受到了額頭上加重的力道,但他非但沒有退開,眼睛裡反而含滿了笑意。

  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一個找到了新奇遊戲的孩子。

  他非但沒有抵抗,反而控制著自己的頭,順著蘇蔚川抵著的力道,開始一點點向後仰。

  蘇蔚川的手掌就貼在塞西爾的額前,隨著他頭部的後仰,手掌被迫沿著他的額頭、眉骨,慢慢向下移動。

  塞西爾努力地往後仰著頭,直到他的鼻尖終於觸碰到了蘇蔚川的手掌心。

  他停下動作,露出一個計劃得逞般的得意笑容,眼睛也跟著更亮了些,仿佛有細碎的光在其中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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