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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可能根本不是皇夫的孩子

2026-09-05 00:13:30 作者: 樊野
  一抹越來越清晰的猩紅開始在塞西爾的眼底流轉,壓迫感十足。

  但通常……這只會在極端情緒下才會出現。

  紅色逐漸侵蝕他原本的紫色虹膜,讓他的眼睛看起來異常詭異。

  這個變化是生理性的,不受塞西爾控制,而它的出現也暴露了塞西爾內心的暴怒。

  「我說過別這樣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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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捏住了椅子的扶手,只聽「咔擦」一聲,扶手應聲而斷。

  木頭碎裂的聲音通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蟲皇那邊。

  塞西爾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展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欲。

  雖然,塞西爾只是捏碎了椅子扶手,但這個動作的象徵意義非常強烈。

  他有能力破壞,有能力反抗,不受控制。

  蟲皇的威脅沒有讓塞西爾退縮,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層的反抗。

  「你的婚假我批了。」

  蟲皇把話題扯開。

  他選擇了退讓,暫時擱置衝突。

  蟲皇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我會讓第一軍團去接手比蒙星系。」他一本正經地說。

  比蒙星系的防務原本由塞西爾的部隊負責,但現在蟲皇將這個任務轉交給第一軍團。

  表面上看是給塞西爾放假,實際上是削弱塞西爾的軍權,是一種隱形的制衡。

  「順便,如果你願意,我很樂意為你與那隻雄蟲再舉行一場婚禮。」蟲皇提出補償。

  一場皇室主持的婚禮是莫大的榮譽,也是一種拉攏手段。

  「陛下,何必這樣費心。」塞西爾眼中的猩紅還未退去,他的聲音仍然緊繃,但語氣卻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接受,而是用一種模稜兩可的態度回應。

  塞西爾知道,蟲皇的提議既有示好也有控制的意圖。


  而且,一場皇室婚禮意味著更多的關注,更多的束縛,更多的與皇室綁定……也更難脫身

  「陛下,『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予的,我也可以把它收回去』,不正是您剛剛說的話嗎?」塞西爾重複了一遍蟲皇的威脅,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

  他在提醒蟲皇,也在提醒自己。

  他們之間的關係本質上是交易,是權力博弈,不存在忠誠。

  對於有利用價值的生物,蟲皇一向不吝於展現寬容。

  但像塞西爾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並踐踏他容忍底線的,只能說,那點有限的耐心遲早會有被徹底消磨殆盡的一刻。

  但蟲皇深知塞西爾的價值,也正因如此,他才願意多給幾次機會。

  只是每一次「寬容」,都在他心底刻下一道新的劃痕,讓他心中的芥蒂更深。

  「塞西爾,我一直很信任你。」蟲皇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但這恰恰是他不悅的表現。

  他善於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具壓迫感的話。

  「何必要跟一句氣話過不去。」

  屏幕那端,塞西爾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他沒有回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影像中的蟲皇。

  眼神里沒有敬畏,只有一種近乎挑釁的沉寂。

  見狀,蟲皇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溫度的笑容。

  但那笑容像是畫上去的,完美卻虛假。

  「婚禮的事,一直有效。」他昂起下巴,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傲慢地宣布著自己的「恩典」,「我甚至可以破例,做你們婚禮的證婚蟲。」

  這無疑是一種敲打,也是一種提醒。

  提醒塞西爾,他的一切仍在皇權的籠罩之下,連最私蟲的婚姻也能被拿來當作籌碼和恩賜。

  但回應蟲皇的,是通訊被驟然切斷的忙音。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塞西爾直接掛斷了通訊,絲毫不給蟲皇面子。

  ***


  書房裡傳來的悶響並不劇烈,但在寂靜的宅邸中顯得格外刺耳。

  蘇蔚川放下了手中正在閱讀的書籍,側耳傾聽。

  那聲音不像東西掉落,更像某種堅硬物件承受不住壓力而崩斷。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前。

  停頓片刻後,蘇蔚川抬手,用指節叩響了門板。

  「塞西爾?」

  裡面沒有立刻回應。

  蘇蔚川皺了皺眉,心裡有點擔心。

  還是沒有反應。

  他等不了了,直接握住門把手,推開了門。

  塞西爾正坐在那張寬大的扶手椅里,背對著門口,面朝窗外。

  聽到開門聲,他也沒有立刻回頭。

  蘇蔚川走進去,繞到塞西爾的面前。

  塞西爾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他一部分眉眼。

  室內的光線有些暗,他的半張臉都陷在陰影里,讓蟲看不清具體表情。

  但房間裡瀰漫著的那股沉重而壓抑的氣場,以及塞西爾周身散發出的、幾乎實質化的低氣壓,都顯而易見地表明,他的心情正處在極差的狀態。

  「塞西爾,怎麼了?」蘇蔚川走到塞西爾面前,溫聲問道。

  他的目光隨即被椅子的扶手吸引——

  那金屬與稀有木材混合製成的堅固扶手,此刻從中斷裂開,斷口扭曲猙獰,顯然是被蟲用極大的力量硬生生捏碎的。

  蘇蔚川半蹲下身,視線與低著頭的塞西爾平齊。

  他伸出手,沒有去碰那斷掉的扶手,而是輕輕握住了塞西爾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隻手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關節處還泛著用力過後的白。

  「沒什麼。」塞西爾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似乎在極力壓下心底翻騰的某種狂躁情緒。

  幾秒後,塞西爾重新睜開眼,再看向蘇蔚川時,臉上已經努力撐起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一點小事,已經處理完了。」

  蘇蔚川看著塞西爾,那笑容很熟悉,是塞西爾不想讓他擔心時慣用的表情,但眼底深處殘留的陰鬱和尚未完全平息的波瀾騙不了蟲。

  他無比確信,剛才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而且事情的影響不小。

  蘇蔚川的指尖微微收緊,握了握塞西爾的手,沒有追問具體細節,而是換了一種方式。

  「如果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可以跟我說。」他的語氣平靜而包容,「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太多忙,但至少可以聽著。」

  塞西爾的心底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溫熱的暖流。

  蘇蔚川這種不逼迫、不窺探,卻明確表示支持和存在的姿態,總是能精準地安撫他內心深處最焦躁不安的部分。

  這次,塞西爾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少了些刻意撐起的弧度,多了一點真實的緩和。

  「真的沒什麼。」他重複道,但語氣已經軟化。

  然而,塞西爾仍然不打算告訴蘇蔚川任何關於蟲皇、關於那些暗流涌動之事的內情。

  那些東西太危險、太骯髒,像沼澤深處的淤泥,他只想自己深陷其中,絕不希望蘇蔚川沾染分毫。

  塞西爾想保護蘇蔚川,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將蘇蔚川隔絕在自己所能營造出的、相對安全平靜的空間裡。

  他不想告訴我。

  蘇蔚川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並不意外。

  既然塞西爾此刻選擇不說,蘇蔚川也不會勉強。

  他懂得適可而止,過分的探究有時反而會激起逆反。

  蘇蔚川鬆開了握著塞西爾的手,轉而抬起手臂,用掌心撫上了塞西爾的臉頰。

  他的手指微涼,動作卻很輕柔,帶著一種平和的撫慰意味。

  「不要勉強自己。」蘇蔚川看著塞西爾的眼睛,認真地說,「任何事,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可以說了,我都在這裡。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說完,他傾身向前,在塞西爾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短暫的吻。

  看著塞西爾怔忡一瞬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眼底那徹底化開的陰鷙,蘇蔚川的心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

  他能感覺到這平靜生活表象下的暗涌,塞西爾背負的秘密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

  蘇蔚川心不在焉地想,離所有秘密被迫攤開到陽光下的那一天,究竟還有多久?

  而他,又該如何在那一刻到來時,穩住眼前這個偏執又深情的雌蟲?

  ***

  距離那場未完成的婚禮,僅僅過去了幾天。

  但對盧卡斯而言,這幾天卻漫長得仿佛度過了數年。

  他有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恍惚感,像是整個蟲被拋入了另一個平行時空,一切都改變了。

  盧卡斯得到了過去不敢想像的一切,卻也因此失去了某些他曾經視為基石的東西。

  這種得到與失去交織的感覺,讓他時而覺得飄在雲端,時而又感到腳踩虛空。

  盧卡斯找到了自己的雌父。

  而他也並非被血脈親族拋棄的孤兒,當年的分離只是一場令蟲扼腕的意外。

  這安撫了盧卡斯心底深處埋藏多年的、關於被遺棄的隱痛。

  從前,他只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軍雌,依靠軍功和汗水一步步向上攀爬,未來也無非是沿著既定的軍隊生涯走下去。

  而現在,盧卡斯搖身一變,成了蟲族帝國身份最尊貴的皇太子。

  這個頭銜沉重無比,帶來無上榮耀的同時,也意味著他必須徹底告別過去的生活方式、思維習慣,甚至是一部分自我。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事情讓盧卡斯感到持續的煩悶與不安,那就是他至今仍未見到自己的雄父——

  菲尼克斯·恩特,那位神秘的、幾乎已經成為傳說的現任皇夫。

  這位皇夫已經將近二十年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面。

  皇室對外發布的官方解釋永遠只有簡短的「皇夫陛下身體不便,需靜養」。

  但這蒼白單薄的解釋根本無法平息公眾持續的好奇與諸多猜測。

  在各種私下流傳的小道消息和花邊新聞里,蟲皇與皇夫早已分居多年、感情破裂,甚至秘密離婚的說法從未斷絕過。

  盧卡斯只在陳舊的照片與archival video(檔案錄像)中見過菲尼克斯·恩特的身影,而且全都是將近二十年前的影像。

  影像中的雄蟲優雅、矜貴,帶著一種疏離的美麗。

  他試圖從那些模糊的影像中拼湊出一個父親的模樣,卻只覺得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什麼都看不真切。

  因此,回到王宮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盧卡斯就迫不及待地向蟲皇提出請求,他想見自己的雄父。

  然而,他連續吃了三次閉門羹。

  領盧卡斯去往皇夫居住的、位於宮殿最僻靜區域的年長雄蟲侍從,每次都以近乎相同的、彬彬有禮卻毫無轉圜餘地的語氣告知他:「皇夫陛下今日仍不便見客,殿下請回。」

  那扇沉重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大門從未為他敞開過。

  在被明確拒絕三次之後,盧卡斯心底的不安和疑慮逐漸發酵、膨脹。

  他決定直接去找蟲皇問個明白:

  為什麼皇夫不願意見他?

  難道其中有什麼隱情?

  一個更糟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盧卡斯的腦海:

  有沒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是皇夫菲尼克斯·恩特的孩子?

  也許他是蟲皇與另一隻……或許是某位不便公開身份的雄蟲所生?

  這個想法讓他的手腳瞬間冰涼。

  在等待蟲皇處理完手頭事務、召見他的間隙,盧卡斯獨自待在空曠的接待偏廳里,試圖用一些無意義的動作驅散心頭的煩亂。

  他踱步到窗邊,心不在焉地擺弄起身旁矮几上擺放的一盆觀賞植物。

  那植物正開著粉紅色的小花,一些還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盧卡斯伸出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那些柔嫩的花瓣和葉片。

  周圍太安靜了,王宮裡的僕從們訓練有素,行走時腳步輕得如同貓兒,交談時聲音壓得極低,任何可能打擾到主子的多餘聲響都不會發出。

  四下里靜籟無聲,以至於盧卡斯指尖摩擦葉片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在他自己聽來都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身處在帝國最核心、最繁華的宮殿裡,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與外界徹底隔絕。

  蟲皇為盧卡斯安排了數位資深的宮廷導師,從帝國歷史、政治格局、貴族譜繫到宮廷禮儀、藝術品鑑。

  課程排得滿滿當當,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學習和適應「皇太子」這個新身份所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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