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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塞西爾嫉妒起了「自己」

2026-09-05 00:13:27 作者: 樊野
  「像我這種軍銜的雌蟲,」塞西爾毫不慌張,語氣自然但卻帶著點自嘲的意思,「原本是沒有多少機會能直接見到元帥本蟲的。高層會議或者大規模授勳儀式除外。」

  隨後,他話鋒一轉,「不過,尤利西斯元帥確實特意召見過我一次。」

  塞西爾的臉上露出一絲有些無奈的笑容,「原因大概你也猜到了,就是因為軍部里有些傳言,說某個上校和元帥長得有幾分相似。元帥大概也是聽說了,出於好奇,便讓我去了一趟他的辦公室。」

  「……說起來,當時見到元帥本蟲的時候,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差點以為元帥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很正常,在外蟲看來毫無破綻。

  「是嗎?」聞言,蘇蔚川只是微微一笑,只不過那笑容很淡,未達眼底。

  他並不相信塞西爾這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解釋,但他也沒有戳穿塞西爾的想法。

  塞西爾眼波流轉,紫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調笑的意思地說:「親愛的,你突然這麼關心尤利西斯元帥的事……我可是會吃醋的。」

  塞西爾用一種半真半假的語氣試圖將蘇蔚川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同時這也是一種隱晦的警告。

  他心裡清楚,自己應該找個合適的時機向蘇蔚川坦白自己的身份,但……絕對不是現在。

  眼下局勢微妙,加布瑞爾的事情懸而未決……

  而塞西爾的身份牽扯太多,貿然坦白可能帶來不必要的變數。

  「我只是很好奇。」蘇蔚川順著塞西爾的話說,但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塞西爾臉上,不錯過塞西爾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單純好奇那位據說與你很像的元帥,私下裡到底是什麼樣子。畢竟,公眾看到的和真實的個體,往往差別很大。」

  他的理由也正常得無可挑剔。

  不過,塞西爾的表演更是堪稱完美,情緒轉換無比自然流暢。

  聞言,他右手撐住額角,眉頭微微蹙起,紫羅蘭色的眼睛注視著蘇蔚川,裡面盛滿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一點點不被關注的生氣:「親愛的,你一直問他……是嫌棄我了嗎?還是覺得我只是個普通的上校,比不上元帥?」


  這句話聽起來帶著幾分情侶間常見的、略顯無理取鬧的撒嬌和不安。

  蘇蔚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塞西爾表演。

  他那雙湛藍的眼眸深不見底,好似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塞西爾與蘇蔚川對視了幾秒,似乎從那片沉靜中讀出了什麼。

  他收起了臉上故意做出的委屈表情,撐著額頭的右手中指無意識地開始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太陽穴附近。

  這是塞西爾在陷入深度思考時的習慣性小動作。

  他的眼神放空了一瞬,臉上浮現出些許真實的茫然,不再是純粹的表演。

  「我不知道。」塞西爾低聲說,語氣顯得有些飄忽,「我不知道他……尤利西斯元帥,私下到底是什麼樣子。那次見面很短,他很……嚴肅,幾乎沒說什麼話。我感受到的只有壓力和一種……距離感。所以,我無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

  這個回答半真半假,既描述了「元帥」應有的形象,又巧妙地將自己與那個雌蟲拉開了距離。

  蘇蔚川望著塞西爾,他的眼神似乎格外溫柔,唇角的笑意也加深了一些:「塞西爾,聽你這麼說,我反而更好奇了。好奇你眼中看到的那個『塞西爾·尤利西斯元帥』,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步步緊逼,用溫柔包裹著其私心,讓塞西爾難以拒絕。

  塞西爾從短暫的出神狀態中回過味來,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眼前的蘇蔚川,與之前相比,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更主動,更執著,甚至話語裡都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近乎逗弄的「活潑」。

  而這些許的改變,似乎都是從蘇蔚川提到「塞西爾·尤利西斯」這個名字開始的。

  這個認知讓塞西爾心底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又想起前幾日,蘇蔚川醉酒後曾含糊地說過他見過塞西爾·尤利西斯,還說「他與你一點也不像」。

  當時,塞西爾只當這是蘇蔚川的醉話,未深究。

  但此刻,這些片段與蘇蔚川異常的態度聯繫起來……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謬和煩躁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了他的腦海。


  莫非,蘇蔚川對「塞西爾·尤利西斯」這個身份……抱有某種興趣,甚至是好感?

  如果說之前,塞西爾說自己「吃醋」還帶著七分表演、三分真實的介意,那麼此刻,這個念頭一產生,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真正的、濃烈的酸澀感開始在他胸腔里瀰漫開來。

  儘管他的理智瘋狂地叫囂著「尤利西斯就是你自己!」,但在情感上,他卻陷入了一個詭異的死胡同。

  他(作為上校塞西爾)在嫉妒「自己」(作為元帥尤利西斯)可能吸引了蘇蔚川的注意。

  這種認知讓塞西爾既憋悶又有些失控的惱火。

  他完全想不明白,蘇蔚川為什麼會對「塞西爾·尤利西斯」產生興趣呢?

  難道僅僅是因為「強大」嗎?

  「我記得你之前提過,說你見過他。」塞西爾突然開口,語氣比剛才低沉了些,他的紫眸緊緊鎖定蘇蔚川,不再帶有任何調笑或表演的成分,而是帶著一種固執的、非要弄個清楚的探究,「那你對他又是怎麼看的?塞西爾·尤利西斯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蘇蔚川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話題會如此突然地被拋回自己身上。

  「我跟你說過我見過他……」他開始在記憶中翻找,終於在新婚那晚醉酒後的破碎片段里,找到了自己確實提及此事的片段。

  這感覺著實有些怪異和滑稽。

  蘇蔚川知道塞西爾就是「塞西爾·尤利西斯」,但要假裝自己不知道。

  現在,他需要當著塞西爾本蟲的面,評價「塞西爾·尤利西斯」,還要讓這個評價聽起來是在說「另一隻雌蟲」。

  邏輯繞了好幾個彎,蘇蔚川必須謹慎應對。

  他沉默了幾秒,十分謹慎地斟酌著用詞,既要符合自己「旁觀者」的身份,又不能給出可能引發更大誤會的回答。

  最終,蘇蔚川選擇了最安全、也最符合公眾認知的回答:「他很強大。」

  這是一個事實,也是絕大多數蟲對尤利西斯元帥的第一印象。

  但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讓塞西爾滿意,甚至印證了他心中不好的猜想。

  在他的認知和固有觀念里,雄蟲會本能地傾慕和選擇更加強大的雌蟲作為依靠。

  蘇蔚川的這個評價,在塞西爾此刻敏感的心裡,無異於一根小刺扎了進去。

  塞西爾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了一下,那股莫名的沉悶感更重了。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聽起來有些悶悶不樂,甚至帶著點賭氣的意味:「你喜歡他嗎?」

  問完,塞西爾自己也怔了一下,但並沒有收回問題,他只是緊緊看著蘇蔚川,等待著雄蟲的答案。

  蘇蔚川這回是真的被問住了。

  在明知塞西爾就是尤利西斯的情況下,這個問題成了一個無法回答的陷阱。

  回答「喜歡」?

  那意味著蘇蔚川對塞西爾那個「元帥」身份抱有好感,可能會讓眼前這隻正在吃自己「醋」的雌蟲情緒更加難以預測,也不符合他目前試圖維持的「不知情」蟲設。

  回答「不喜歡」?

  那等於當面否定了塞西爾的另一個重要身份,同樣很怪異,且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蘇蔚川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藍眸里閃過一絲極少見的、名為「為難」的情緒。

  他實在不知道在這個複雜的情境下,該如何回答這個指向明確卻又身份錯位的問題。

  塞西爾沒忍住,又接著問:「雄主,你是因為我與他很像,所以才向我求婚的嗎?」

  這問題里的醋意幾乎能浸透整個休息室,連空氣都泛著酸澀。

  蘇蔚川抬起眼,看向雌蟲那張繃緊的臉。

  塞西爾很少把情緒擺得這麼明白,此刻他連唇都抿成了一條直線。

  蘇蔚川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清的無奈。

  他搖了搖頭:「不是。」

  塞西爾沒移開視線,而是固執地等著蘇蔚川往下說。

  他那雙總是藏著深沉算計的眼睛,此刻亮得灼蟲,仿佛非要從蘇蔚川嘴裡撬出一個確切而滿意的答案不可。

  蘇蔚川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他的目光飄向遠處,又緩緩收回。

  「婚禮那天,」蘇蔚川開口,他的語調比平時慢一些,「我只是感覺到有誰一直在看我。」

  「當時儀式已經亂成一團,賓客都在交頭接耳。」他繼續說,面上卻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層很淡的熱意,「我就在想,究竟是哪只沒有禮貌的雌蟲,在那種時候還一直盯著別蟲看。」

  蘇蔚川停了一下,他看向塞西爾,緊接著:「然後我一轉身,就看到了你。」

  塞西爾立刻追問:「然後呢?」

  蘇蔚川放在桌面上的手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摩挲著,留下並不存在的痕跡。

  「你的眼神,」他緩緩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實在太顯眼了。」

  蘇蔚川忽然站起身。

  椅子腿與地面摩擦出輕微的聲響。

  蘇蔚川上半身向前傾,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塞西爾。

  這個角度讓他能看清雌蟲每一寸細微的表情變化。

  「我當時就在想,」蘇蔚川的聲音壓低了些,「這隻雌蟲,如果不是喜歡我,那就是跟我有仇。」

  塞西爾直直地望著蘇蔚川,一點兒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他那層固執的硬殼仿佛被這句話輕輕敲開了一道縫,裡面有滾燙的東西流淌出來。

  塞西爾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這不是一個禮節性的微笑,而是一種從緊繃狀態驟然鬆弛下來的、帶著得意與確認的笑。

  蘇蔚川也笑了。

  很淺,但他的眼裡有了溫度。

  「塞西爾,所以你明白了嗎?」蘇蔚川抬起手,用手貼上塞西爾的臉頰。

  觸感溫熱,甚至有些燙。

  他的食指沿著塞西爾臉部的輪廓,曖昧地、緩慢地打著轉。

  「你的眼神,比從你嘴巴里說出的話,還要直白一百倍。」

  塞西爾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仿佛一直壓在胸腔里。

  他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

  塞西爾非但沒有避開蘇蔚川的手,反而主動側過臉,用自己的臉頰在那微涼的手上眷戀地蹭了蹭,動作自然得像一隻求撫慰的小狗。

  他甚至得寸進尺地偏過頭,將嘴角輕輕貼了上去。

  柔軟的觸感一掠而過。

  蘇蔚川的呼吸屏住了。

  事情的發展好像脫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他幾乎是本能地迅速抽回手,站直了身體,拉開了距離。

  空氣中那股剛剛凝聚起來的、粘稠的曖昧,霎時間消散殆盡,仿佛剛才的靠近與觸碰只是一場幻覺。

  「塞西爾,走吧。」蘇蔚川略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原本就十分平整的衣領,視線轉向別處,「我也該回實驗室了。」

  塞西爾沖蘇蔚川挑了一下眉毛,那眼神里有未饜足的火苗,也有對蘇蔚川這種「臨陣脫逃」行為的不滿和控訴。

  「這不公平。」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低啞,「每一次,都是你先挑起來的。」

  蘇蔚川沒有理會雌蟲的指控,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他走到門邊,為塞西爾推開了門,動作標準得像是陌生蟲。

  塞西爾站起身,走到蘇蔚川身前。

  在即將跨出門口的剎那,他忽然抬手,用指尖極快、又極輕地挑了一下蘇蔚川的下巴。

  那動作極快,既帶著挑釁,又帶著親昵。

  「親愛的,」塞西爾微微側頭,在蘇蔚川耳邊留下壓低的話語,熱氣拂過耳廓,「這是你欠我的。」

  他的語氣像一個沒有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但那話語深處的篤定和占有欲,卻讓這句話的分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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