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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們在星網上爆火了

2026-09-05 00:13:25 作者: 樊野
  蘇蔚川安靜地聽著托比亞斯的咆哮,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更加專注地投向了籠中那曾經是加布瑞爾·卡羅中校的「怪物」。

  謎團籠罩著這個悲劇性的個體,而解開謎團的鑰匙,似乎被牢牢鎖在軍方的保密櫃中。

  理智告訴蘇蔚川,必須儘快獲取更多信息;而眼前這具掙扎的軀殼和那枚存在於X光片中的戒指,又讓這場純科學探究蒙上了一層冰冷而殘酷的色彩。

  他開始快速思考,如何利用現有權限和資源,從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拼湊出線索。

  或者,能否通過其他非正式的途徑,比如塞西爾,了解到一些關於第三軍團、關於加布瑞爾·卡羅的、不涉及核心機密卻又可能有所幫助的邊緣信息。

  同時,蘇蔚川也提醒自己,與塞西爾談論此事時,必須嚴格遵守保密條例,並且不能抱有過高期望。

  軍隊內部的壁壘,遠比研究所的玻璃籠更加堅固和難以逾越。

  

  實驗室里,加布瑞爾又開始了新一輪對籠壁的無望衝擊,沉悶的撞擊聲仿佛敲打在每個蟲的心頭。

  托比亞斯教授重新拿起資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布置初步的檢測分析任務。

  洛朗和其他研究員也各自回到崗位,忙碌起來,試圖用科學儀器的嗡鳴和數據的流動,掩蓋那源自籠中的、令蟲不安的原始聲響與沉重無聲的道德拷問。

  蘇蔚川接過托比亞斯遞來的一部分數據終端,目光掃過屏幕上滾動的基因序列對比圖。

  那些扭曲的雙螺旋和異常活躍的標記點,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不可逆轉悲劇的故事。

  蘇蔚川知道,自己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我們需要知道他在這十年間究竟經歷了什麼。」他看著籠中沉寂下來的身影,對托比亞斯說道。

  這不僅僅是科研的需求,或許也是理解這場悲劇的關鍵。

  「請示上級!請示上級!」托比亞斯對著剛剛結束通話的內部通訊器,終於壓抑不住怒火,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請個屁!除了這句話他們還會說什麼?!官僚主義的渣滓!」

  眼見托比亞斯教授額角的青筋微跳,顯然正處於盛怒之中,蘇蔚川也識趣地不再多言。


  他悄然轉身走向屬於自己的實驗區域。

  讓托比亞斯自己先冷靜一下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蘇蔚川在分配給自己的實驗台前坐下,啟動了終端。

  洛朗已經將目前收集到的所有非加密資料整理歸檔,包括加布瑞爾·卡羅的基礎身份信息、體檢報告、現場勘察的有限照片、基因對比數據詳表,以及關於埃茲拉·羅南的公開信息。

  蘇蔚川點開文件,神情專注地開始閱讀。

  他的目光掃過一行行數據、一張張圖片,時而停頓思考,時而快速記錄下要點。

  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低頻的嗡鳴、托比亞斯壓抑的踱步聲,以及籠中偶爾傳來的粗重呼吸。

  時間在凝重的寂靜中悄然流逝,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午間休息的提示音響起,意味著他們終於可以暫時離開這個充滿壓迫感的空間。

  按照安全規程進行消毒和換下防護服後,他們才走出那扇厚重的氣密門。

  洛朗立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肩膀也垮下來幾分:「哈……終於解放了。裡面的空氣簡直讓蟲窒息。」

  托比亞斯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自便,自己又坐回了主控台前,他的眉頭緊鎖地繼續比對加布瑞爾那異常複雜的基因序列圖譜,試圖從中找出突變的起始點或規律。

  蘇蔚川和洛朗一起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時,洛朗主動發出邀請:「要一起去吃午餐嗎?我知道餐廳今天有不錯的燉菜。」

  蘇蔚川略微點頭:「好。」

  他隨即補充道,「不過我可能需要等一下,我的一位朋友說會過來一起。」

  「當然沒問題。」洛朗爽快地應道。

  當他們走進通往餐廳的主走廊時,一種微妙的氛圍立刻包圍了蘇蔚川。

  沿途遇到的無論是行色匆匆的研究員雌蟲,還是較為少見的文職或技術崗位雄蟲,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有意無意地飄向蘇蔚川。

  那些目光中帶著好奇、探究、興奮,甚至有些是毫不掩飾的津津有味。


  他們低聲交頭接耳,臉上浮現出一種看到了熱門話題中心的莫名激動。

  洛朗被這陣仗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困惑地看了看周圍,又看向身邊依舊面無表情的蘇蔚川,忍不住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們都在看你?」

  他離開實驗室前還沒關注任何外部消息。

  沒等蘇蔚川回答,一個身影就從後面快步趕上,靈活地插到了他們兩蟲之間。

  是芬利安,蘇蔚川在研究所里關係還算不錯的朋友之一。

  「小川,」芬利安開口,語調拖得有點長,手裡晃動著他的個蟲終端屏幕,臉上是一種混合了看好戲和些許調侃的表情,「恭喜你。」

  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可沒有一點真正祝賀的意思,「你『火』了,徹底出名了。現在整個星網娛樂版和社交平台,恐怕沒幾個蟲不知道你的名字和你的……精彩故事。」

  蘇蔚川幾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芬利安似乎很滿意蘇蔚川的反應,他故意一字一頓,清晰地將終端上一條被頂到熱門的新聞標題念了出來:「離皇夫之位僅有一步之遙的雄蟲,被皇子拋棄後轉投另一位軍雌懷抱——論平民雄蟲蘇蔚川的曲折情路』。」

  念完,他將屏幕轉向蘇蔚川。

  新聞配了兩張照片。

  一張顯然是婚禮現場抓拍,畫面中穿著禮服的塞西爾正側頭親吻蘇蔚川的臉頰,只能看到塞西爾線條冷硬的側臉和高大挺拔的身形,蘇蔚川的表情在那一刻顯得有些模糊。

  另一張則是更早之前的舊照,是蘇蔚川與盧卡斯在某次公開活動上的合影,兩蟲當時站得不算近,但畫面經過選取,看起來關係頗為融洽。

  蘇蔚川直接從芬利安手中拿過終端,面無表情地快速滑動屏幕,直接拉到新聞最下方的評論區。

  那裡果然已經「戰火紛飛」,討論得如火如荼。

  置頂的熱評第一畫風就十分清奇:「只有我關注點歪了嗎?為什麼婚禮上雌蟲跑了立刻就有條件這麼頂級的軍雌接盤這種好事輪不到我??【檸檬】【檸檬】」

  這條評論下面蓋起了高樓,一眾雌蟲網友紛紛回覆:

  「哥們,醒醒,首先你得有個皇子前任。」

  「這概率比中星際彩票還低吧?」

  「建議那個軍雌真的去買張彩票試試。」

  「這不是接盤,這是直接升級豪華戰艦了吧?」

  ……

  而被廣大網友羨慕「應該去買彩票」的塞西爾,此刻正巧在自己的住所里看到了這條推送。

  他眯起那雙顏色偏淺、時常顯得有些冰冷的眼睛,目光在「拋棄」、「轉投」等字眼上停留片刻,然後他手中原本正在切食材的鋒銳廚刀「篤」一聲,刀刃向下,直直立在了砧板上。

  果然,西里爾和卡斯帕是一點兒沒被牽扯進來,明明……這倒也是那個雌蟲的風格。

  想到此,塞西爾感到十分的不爽。

  這種被置於八卦輿論中心、尤其是被描繪成某種「接盤」或「備選」角色的感覺,嚴重冒犯了他的掌控欲和那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塞西爾自己心裡不暢快,那他也絕不會其他蟲好過。

  當然西里爾除外,畢竟那個雌蟲是西里爾的雌君,而他現在還打不過那個雌蟲。

  不過,其他蟲就沒這麼好運了。

  塞西爾擦乾淨手,點開內部通訊,聯繫上了阿克提斯。

  「去,以我的名義,正式聯繫蟲皇,」塞西爾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蟲都能聽出底下潛藏的寒意,「我提交的婚假報告,是時候該得到正式批覆了。理由?新婚,需要陪伴雄主,就足夠了。」

  至於邊疆可能發生的小規模摩擦或是軍團內部的例行事務?

  塞西爾扯了扯嘴角表示,他現在沒空。

  ***

  餐廳里,蘇蔚川從未覺得研究所的公共用餐區域有像今天這般「熱鬧」過。

  仿佛研究所內所有不必堅守崗位的蟲族,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來餐廳用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克制的興奮感。

  他剛和芬利安、洛朗在一張空桌旁坐下,周圍離得較近的幾張桌子便以驚蟲的速度被占滿。

  那些坐下的同事或假裝用餐,或與同伴低聲交談,但他們的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飛快地朝蘇蔚川這邊瞟過來,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看熱鬧」三個字,只是礙於研究所的學術環境和基本禮貌,沒有圍上來。

  芬利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著這陣勢,忍不住笑了一下,側頭問蘇蔚川:「怎麼樣,這種萬眾矚目的感受?」

  蘇蔚川拿起餐具,切著盤中的食物,頭也沒抬,平靜地回答:「還行。」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至少他們都比較克制。」

  這倒是實話。

  蘇蔚川的同事們雖然有好奇心,但基本的職業素養和蟲際邊界感還在,不至於像某些狂熱八卦記者那樣,直接衝到他面前像蒼蠅一樣不停追問令蟲不快的問題。

  洛朗此時已經快速瀏覽完了芬利安分享過去的新聞連結和幾個熱門討論帖,他的臉上恍然大悟,隨即他看向蘇蔚川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混合著驚訝、好奇和一絲不知該如何表達的同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芬利安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自己的終端屏幕上,手指滑動,瀏覽著其他相關話題。

  看著看著,他偶爾會發出「嘖」的一聲,不知是感慨還是覺得荒謬。

  「嘿,看這個,」芬利安又發現了新大陸,將屏幕轉向蘇蔚川,念出另一個論壇熱帖的標題,「這個標題是『被強行拆散的苦命鴛鴦?致盧卡斯皇子與他的雄蟲蘇蔚川——論強權下的愛情悲劇』。這想像力……嘖嘖。」

  他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蘇蔚川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繼續吃自己的午餐。

  洛朗卻沒能忍住好奇心,看看芬利安,又看看蘇蔚川,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新聞和論壇上說的……真的是這樣嗎?」

  他問得有些遲疑。

  「不是。」蘇蔚川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修飾或解釋的打算,「盧卡斯是自願離開的。而且,也沒有他們臆想的『相愛』這回事。」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蟲的事。

  芬利安又找到一條讓他覺得有趣的評論,特意把屏幕遞到蘇蔚川眼前,讓他看清內容:「看這個,『可憐的盧卡斯皇子,是不是婚禮上發現自己的雄蟲早就跟那隻軍雌勾搭在了一起,所以憤而離開婚禮,結果卻意外發現了自己的驚天身世?現在好了,皇子殿下,讓那隻不忠的雄蟲見鬼去吧!』……哇哦,這劇情夠跌宕。」

  蘇蔚川接過芬利安的終端,自己往下滑動了一會兒,很快看到另一條反駁的評論:「為什麼不能是皇子殿下知道了自己尊貴的身份後,瞬間覺得這隻平民出身的雄蟲根本配不上自己,所以直接跑了,留雄蟲在婚禮上傻眼?現實點吧,哪兒那麼多愛情悲劇,分明是階級差距的必然結果。」

  蘇蔚川將終端遞還給芬利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心底確實有幾分佩服這些素未謀面的八卦群眾。

  他們的熱情和想像力,如果用在正途,或許能解決不少科研難題。

  「芬利安,」蘇蔚川看向自己的朋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提醒,「究竟怎麼回事,你不是清楚得很。」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芬利安這種看熱鬧不嫌事大、還主動分享的行為,實在有些無聊。

  芬利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拿起水壺給自己和蘇蔚川的杯子都添了點水,說:「就是因為我知道『真相』沒那麼戲劇化,所以才更覺得看他們討論得風生水起很有意思啊。生活多乏味,有點調劑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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