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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雄蟲拒絕了我的卡,該怎麼辦

2026-09-05 00:13:21 作者: 樊野
  蘇蔚川被塞西爾看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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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毫不掩飾的熱切注視帶著強烈的存在感,讓他的動作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蘇蔚川能感覺到塞西爾的呼吸,也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類似金屬和清潔劑混合的氣息——那是長期在軍隊中浸染出來的味道。

  「原來是這樣。」塞西爾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恍然大悟,「我記住了,下次我也這樣做。」

  他說得很認真,顯然已經把剛才觀察到的步驟記在了心裡。

  塞西爾還沒有放棄想要當一個「賢雌良夫」的想法,儘管這個想法建立在他完全錯誤的基礎上。

  蘇蔚川默默地在心裡下定決心,決定明天就去訂購一個烹飪機器蟲。

  那種家用智能設備可以預設數百種菜譜,一鍵完成從處理到烹飪的全過程。

  他希望塞西爾不要勉強自己。

  為了所有蟲的胃著想,也為了廚房的安全著想。

  在蘇蔚川的操作下,簡單的幾道菜很快出鍋裝盤。

  雖然賣相普通,但至少能看出是正經烹飪出來的食物,而不是一鍋亂燉。

  塞西爾主動端起盤子往外走,動作很是小心翼翼。

  他走到廚房門口,正好看到還站在那裡的阿克提斯。

  塞西爾停下腳步,問道:「阿克提斯,為什麼你還在這裡?」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

  這是他的家,他和蘇蔚川的午餐時間,不需要第三者在場。

  蘇蔚川則對阿克提斯說:「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一起吃完午餐再走吧。」

  他說這話是出於禮貌,也是出於對阿克提斯幫忙採購的感謝。

  在蘇蔚川看來,留下客蟲用餐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阿克提斯擠出一個笑,那笑容有些僵硬。

  他心裡想:自己倒是想吃了再走,能嘗嘗雄蟲親手做的飯菜,這種機會可不多見。


  但是……

  阿克提斯看了一眼塞西爾,對上那雙眼裡毫不掩飾的「你可以走了」的意思,他立刻清醒過來。

  他沒那個膽子留下。

  阿克提斯連忙搖頭,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我還不餓,而且還有事等著我處理,先走了。」

  他說著就往門口退,動作迅速卻不失禮節。

  塞西爾十分滿意。

  在阿克提斯轉身要走時,他又加了一句,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之前讓你準備的營養液沒什麼用了,你都帶走吧。」

  塞西爾指的是冰箱裡那足夠一個月分量的營養劑。

  既然蘇蔚川不喜歡,既然他要改變飲食習慣,那些東西留著也是浪費。

  讓阿克提斯處理掉是最合理的選擇。

  阿克提斯差點沒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他腳步頓了頓,背對著塞西爾和蘇蔚川,臉上的笑容幾乎要裂開。

  那些營養劑是阿克提斯上周才採購的,整整三十箱,每箱二十四支,總共七百二十支。

  把它們全部搬走、再找地方處理掉,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

  但他也只能照做。

  阿克提斯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那個恭敬的微笑:「是,我明天就來處理。」

  他沒有說今天,因為今天他實在不想再回來面對那七百二十支營養劑了。

  阿克提斯還沒有那個膽子去違背元帥的命令。

  從未有過。

  他走出別墅,輕輕帶上門,將那空曠的客廳、簡陋的廚房,以及廚房裡那對關係微妙的新婚夫夫留在身後。

  門合上的瞬間,阿克提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而廚房裡,蘇蔚川看著塞西爾將盤子端到餐桌上,擺好簡單的兩副碗筷。

  陽光透過調光玻璃照進來,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這頓午餐可能不會太美味,烹飪過程也充滿波折,但至少,這是一個開始。

  塞西爾拉開椅子,示意蘇蔚川坐下。


  他的動作依舊帶著軍蟲的乾脆,但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一種嘗試融入某種陌生領域的小心翼翼,以及那種獨有的、近乎偏執的專注。

  蘇蔚川坐下,拿起筷子。

  他看了塞西爾一眼,後者正認真地看著桌上的菜餚。

  這一刻,蘇蔚川忽然意識到,讓塞西爾改變二十年來的生活習慣,可能比他想像的要困難得多。

  但也可能,塞西爾比他想像的要更願意嘗試改變。

  吃完午餐後,蘇蔚川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正起身收拾桌面的塞西爾。

  他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明天我得回研究所。」

  塞西爾手中正準備疊起的盤子頓在了半空,他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將盤子輕輕摞起,仿佛不經意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嗎?你不是說請了一個星期的婚假。」

  塞西爾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目光卻落在蘇蔚川的臉上,沒有移開。

  蘇蔚川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些許不解:「我也不知道。剛剛收到緊急通知,說明天所有成員必須全部到場,沒有例外。」

  他頓了頓,補充道,「是最高級別的召集令。」

  塞西爾眯起了眼睛,一股煩躁的情緒毫無徵兆地從心底竄起,迅速瀰漫開來,讓他的心情急轉直下。

  婚假才剛開始,他原本計劃著能有更多時間與蘇蔚川獨處,儘管這隻雄蟲依舊對他保持著疏離,但至少蟲在他身邊。

  現在這個突如其來的通知,無疑打亂了一切,也剝奪了塞西爾本就嫌不夠的相處時光。

  想到蘇蔚川又要回到研究所,他就覺得莫名不爽,一種自己的所有物被強行分割出去的不悅感縈繞心頭。

  塞西爾收拾完餐具,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拉開蘇蔚川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呈現出一種罕見的、近乎正式的姿態。

  「我可以提出一個請求嗎?」塞西爾忍不住問道,紫眸專注地凝視著蘇蔚川。

  蘇蔚川有些意外於他塞西爾這般鄭重的模樣,點了點頭:「你直接說就好。」

  塞西爾深吸一口氣,將盤旋在腦中的念頭直接說了出來,話語簡潔而直白:「你可以不去研究所工作嗎?」

  他稍作停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補充道,「我可以養你。」

  蘇蔚川愣住了,他的第一反應並非感動或考慮,而是澄清道:「我不缺錢。」

  作為一隻雄蟲,帝國法律和社會福利體系確保了基本的生活無憂。

  政府發放的津貼數額相當可觀,足以覆蓋蘇蔚川所有的日常開銷,甚至能讓他過得頗為優渥。

  他從未在金錢方面有過任何困擾。

  塞西爾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但他順著話頭追問下去,試圖找出蘇蔚川堅持工作的理由:「既然你不缺錢,為什麼還要去工作?」

  在他看來,許多雄蟲選擇工作要麼是為了打發時間,要麼是為了獲得社會地位,但蘇蔚川似乎兩者都不太熱衷。

  蘇蔚川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無奈的微笑。

  他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我很喜歡在研究所里的工作。」

  蘇蔚川的目光似乎投向遠處,聲音裡帶著一種純粹的興趣,「基因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無比堅定。

  說完,蘇蔚川的腦海里就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起塞西爾·尤利西斯的模樣,以及與之相關的那些數據和觀測記錄。

  那隻完美而強大的雌蟲,在他的眼中,正是基因最令蟲驚嘆的造物之一。

  這份對基因奧秘的探尋欲,是驅動蘇蔚川前往研究所的動力。

  塞西爾攤了攤手,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出了蘇蔚川的堅持,也明白自己剛才的提議可能有些突兀。

  塞西爾緩和了語氣,說道:「那你就把我這句話當成一句玩笑吧。」

  不過,他顯然沒打算完全放棄表達自己的心意。

  塞西爾忽然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質地特殊的黑色卡片,將它輕輕放在光潔的桌面上,然後用指尖推到蘇蔚川面前。

  「不過,我還是要說,我也不缺錢。」他的語氣裡帶著雌蟲慣有的、對自己經濟能力的自信,「這張卡給你,你可以隨便用,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塞西爾的目光落在卡上,然後又抬眼看蘇蔚川,像是在獻上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禮物。

  蘇蔚川看著那張顯然額度不低的卡,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再次將它推了回去,態度溫和但堅定:「我真的不缺錢,塞西爾。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塞西爾這下真的困惑了起來,他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解。

  他記得偶然聽到軍部同僚閒聊時提過,討雄蟲歡心最有效、最直接的辦法之一就是給予經濟支持,滿足他們的物質需求。

  那些雌蟲信誓旦旦,沒有哪只雄蟲會拒絕這種實惠的「心意」。

  可眼下,蘇蔚川的拒絕卻讓塞西爾這套從別處聽來的「經驗」完全沒了用武之地。

  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知道如果雄蟲不收錢,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種計劃外的狀況讓塞西爾感到些許挫敗,但他不習慣迂迴,索性選擇了更坦誠的方式。

  他不再試圖用「你需要」作為理由,而是直接表露自己的意圖:「我只是想把這張卡給你。」

  塞西爾的話語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笨拙。

  蘇蔚川看著塞西爾臉上那抹罕見的、近乎直白的困惑,又聽到他這句坦白的話語,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塞西爾似乎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討好自己。

  這個認知讓蘇蔚川感到有些意外,又有點說不清的微妙。

  他想起塞西爾平日的作風,再看看眼前這張被推來推去的卡和塞西爾那副認真的表情,一種奇異的反差感湧上心頭。

  蘇蔚川沒忍住,唇角上揚,輕輕笑出了聲。

  他的這笑聲並不帶嘲諷,更像是一種被某種笨拙又執著的真誠所觸動的自然反應。

  蘇蔚川承認,自己被塞西爾這「簡樸」到近乎原始的討好手段給逗笑了。

  塞西爾看著忽然笑起來的蘇蔚川,更加不明所以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雄蟲,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解讀出笑意背後的含義。

  塞西爾這副有些茫然、又專注凝視的樣子,落在蘇蔚川眼裡,莫名地沖淡了那份慣有的冷峻和壓迫感。

  蘇蔚川忽然聯想到那些試圖討好主蟲、卻又不得其法的大型動物,眼神專注,背後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毛絨絨的大尾巴在困惑又努力地晃來晃去。

  腦補出這個畫面,他覺得眼前的塞西爾似乎也變得……不那麼令蟲緊張,甚至有點笨拙的可愛了。

  蘇蔚川收斂了笑容,但眼底仍殘留著一絲暖意。

  這次,他沒有再推辭。

  蘇蔚川伸出手,用指尖按住了那張黑色的卡片,將它收了過來。

  「好吧,那我先收下。」他說道,算是接受了這份心意。

  不過,蘇蔚川的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去動用這張卡里的錢。

  即便將來真有經濟上的需要,他認為找自己的雌父阿利斯泰爾商量,也比直接使用新婚雌君的錢更為合適。

  這個念頭也提醒了蘇蔚川,他與阿利斯泰爾的那場談話不能再拖延了。

  將卡片收好後,他抬頭看向塞西爾,說道:「塞西爾,我下午需要單獨出去一趟。」

  塞西爾聞言,稍稍歪了歪頭,這個細微的動作流露出他下意識的關心。

  他沒有追問,而是提供了實際的幫助:「那我讓阿克提斯送你?」

  蘇蔚川搖搖頭,拒絕了這項安排:「不用麻煩他了,我自己一個蟲就好。」

  他需要一段完全獨立的、不受監視的時間來處理與阿利斯泰爾相關的事情。

  塞西爾沉默地看了蘇蔚川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堅持。

  他站起身,顯得十分體貼,只是囑咐道:「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塞西爾沒有詢問蘇蔚川要去哪裡、去做什麼、或者何時歸來,給予了表面上的充分信任和空間。

  然而,在他重新轉身走向廚房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色。

  蘇蔚川稍作整理便出門了。

  他駕駛著懸浮車,朝著與阿利斯泰爾約定的地點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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