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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不希望塞西爾出事

2026-09-05 00:13:19 作者: 樊野
  蘇蔚川繼續分析:「他們可能會通過各種方式對你施壓,比如在軍部給你製造麻煩,通過輿論抹黑你的聲譽,或者在政治場合孤立你。這種間接的、來自多方的小動作,往往比直接的對抗更難應付。」

  塞西爾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

  那笑聲開始時低沉,然後逐漸放大,最後他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整個蟲靠在座椅靠背上。

  塞西爾的肩膀微微抖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怎麼是這反應……

  蘇蔚川微微皺眉,語氣加重了幾分:「塞西爾,我沒有開玩笑,你別笑了。」

  他不明白塞西爾為何如此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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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前座的阿克提斯眼角抽了抽,他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的駕駛姿態,但內心已經翻騰起來。

  說起來,他剛得知盧卡斯的皇子身份時,也是直接一口水噴了出去,甚至產生了「蟲族要完」的想法。

  這關係實在太錯綜複雜,太具有戲劇性了。

  重權在握的第三軍團元帥,搶了未來蟲皇的雄蟲。

  光是想想就讓阿克提斯頭皮發麻。

  這種狗血腦殘劇本,是會被廣大觀眾活生生罵死的,因為太不現實、太挑戰常理。

  可現實往往更加荒誕。

  塞西爾終於止住了笑,他伸手握住身側蘇蔚川的右手。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掌心有長期握持武器形成的薄繭。

  塞西爾面露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能讓我害怕的東西。」

  「盧卡斯是皇子,那又如何?他還沒坐上那個位置,即便他將來真的成了蟲皇,我也不認為他有能力或者有膽量對我做什麼。」

  作為第三軍團的現任元帥,他手握重兵,掌控著蟲族近三分之一的軍事力量,在軍部的影響力根深蒂固。

  在蟲族這個尚武的社會裡,軍權往往是最硬的底氣。


  能壓在塞西爾頭上的,嚴格來說只有現任蟲皇了。

  而盧卡斯不是蟲皇。

  在塞西爾的眼中,盧卡斯不足為懼,那些想要討好盧卡斯的烏合之眾更是不值一提。

  但下一秒,塞西爾握著蘇蔚川的手就微微收緊,他的眼睛也亮了起來:「親愛的,你是在擔心我嗎?」

  蘇蔚川轉過頭,避開塞西爾過於直白的目光,他看向窗外飛逝的夜色,不是很自然地說:「塞西爾,你現在是我的雌君,我們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有責任提醒你,再者,是我把你拉進來的,我……真心不希望你出事。」

  塞西爾往蘇蔚川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貼著蘇蔚川的肩膀。

  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柔和:「你不用擔心我。我有足夠的能力應對任何狀況,那些雜碎的小動作傷不到我。」

  蘇蔚川繼續否認,但語氣沒有之前那麼強硬:「你現在的態度讓我沒辦法不擔心,自信是好事,但保持警惕更重要。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意外會什麼時候到來。」

  「我會注意的。」塞西爾承諾道,儘管他知道自己可能並不會真的把那些潛在威脅放在心上。

  蘇蔚川不再回答,隨塞西爾怎麼理解。

  但該說的提醒,他還是要說:「塞西爾,你最好不要請婚假,等這段時間過去再說。也不要告訴周圍其他雌蟲你已經結婚了。至少在目前這個敏感時期,你要儘量保持低調。」

  婚姻在蟲族是重大事項,尤其是塞西爾這種地位雌蟲的婚姻。

  按規定,他必須要向軍部報備,並享有相應的婚假。

  但一旦報備,消息就很難封鎖,還很可能流入某些勢力的耳中。

  蘇蔚川不想因為自己的錯誤給塞西爾帶來額外的麻煩,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他就不該選擇盧卡斯。

  盧卡斯……真是個大麻煩!

  在前座安安靜靜當背景板的阿克提斯聽完兩蟲的談話後,他直接目瞪口呆。

  他通過後視鏡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看到塞西爾倚在蘇蔚川身邊的樣子,聽到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溫和語氣,只覺得他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阿克提斯完全想不到塞西爾在雄蟲面前是這副放鬆的,甚至是有些柔軟的模樣,臉上帶著一種阿克提斯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開始反思自己,難道這才是他找不到雄蟲的原因?

  塞西爾把頭枕在蘇蔚川肩上,閉上了眼。

  他似乎很享受這個姿勢,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

  蘇蔚川身體僵了一瞬,但最終沒有推開塞西爾。

  他偏過頭,頭往後靠在椅背上,也開始閉目養神。

  車內的光線昏暗,只有控制面板上零星的光點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

  但蘇蔚川並沒有真的休息,他在思考蟲生。

  這次意外,把他的計劃徹底打亂了。

  以及,蘇蔚川愈發看不懂塞西爾了。

  這隻雌蟲表現出的一面是直白的、熱切的,情感充沛到幾乎滿溢,似乎無所畏懼,對一切都遊刃有餘。

  但蘇蔚川總覺得這不是真正的塞西爾,或者說,不是完整的塞西爾。

  塞西爾展現在他面前的,可能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而水下還有龐大複雜的部分,是他尚未觸及的。

  他的腦中又浮現出塞西爾·尤利西斯的臉——不是眼前這個塞西爾,而是記憶中那隻雌蟲,那個在更早的歲月里出現過,又消失的身影。

  世界上真的存在如此相似的兩隻雌蟲嗎?

  這真的僅僅只是巧合嗎?

  蘇蔚川從不相信過多的巧合。

  如果塞西爾就是尤利西斯,蘇蔚川在腦中建立這樣一個假設。

  那塞西爾這些年的經歷是什麼?

  他為何改名換姓?

  他現在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麼?

  ……

  但蘇蔚川的思維突然卡殼,他搖了搖頭,在內心否定了這個假設。

  至少目前,這個假設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他也沒有證據,只有模糊的直覺和久遠的記憶碎片。

  在缺乏確鑿信息的情況下,過度猜測只會干擾判斷。

  蘇蔚川擅長的是基於事實的推理,而不是憑空臆想。

  他又想到盧卡斯,想到阿利斯泰爾。

  這兩個名字在蘇蔚川的腦中串聯起來,引出更深層的疑問。

  阿利斯泰爾知道盧卡斯的身世嗎?

  如果知道,他為何從未提及?

  如果不知道,那昨天婚禮上阿利斯泰爾突然出現……真的只是巧合嗎?

  蘇蔚川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他回憶盧卡斯與蟲皇的樣貌對比。

  單看整張臉的整體感覺,其實並不太像,蟲皇的氣質威嚴冷峻,盧卡斯則顯得溫和許多。




  這種局部特徵的驚蟲相似,在遺傳學上是有很強指示意義的。

  蘇蔚川很少單純通過樣貌去斷定血緣關係,生物基因學告訴他這樣並不完全準確,環境、年齡、表情習慣都會影響外貌呈現。

  但如此多細節的重合,確實很難用巧合解釋。

  他又想起那隻叫卡斯帕的雌蟲,屬於另一個雄蟲的雌侍……

  現在想來,西里爾應該是聽從蟲皇的命令,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就派了卡斯帕去找盧卡斯……

  如此迂迴,怕也是為了保護盧卡斯,不打草驚蛇,避免盧卡斯在還沒認回去前就被其他蟲殺了,比如阿利斯泰爾。

  這種手法很符合蟲皇的辦事風格——低調、迂迴、多重掩護。

  而且,昨天阿利斯泰爾也突然出現在婚禮上……時間點卡得那麼准,正好在盧卡斯接到通訊離開之後。

  阿利斯泰爾的出現是偶然嗎?

  還是他也收到了什麼消息,或者一直在關注這件事?

  蘇蔚川斷定,這一切之間一定有聯繫。

  盧卡斯的身份、阿利斯泰爾的現身、塞西爾的真實背景……背後可能有一條隱藏的線索,只是他現在還看不清全貌。

  這種不確定感讓蘇蔚川感到些許煩躁,他習慣於掌控,習慣於理清邏輯,但現在的情況像一團迷霧,讓他無從下手。

  他知道自己該去找阿利斯泰爾好好談談了。

  有些問題,只有雌父能給出答案。

  阿利斯泰爾隱瞞了太多事情,關於過去,關於現在,甚至可能關於未來。

  蘇蔚川需要知道真相,至少是需要知道那些與他相關的部分。

  懸浮車繼續在夜色中行駛,朝著城西郊區的方向,朝著那個暫時安全的隱蔽住所。

  窗外的城市燈火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廣闊的黑暗和零星散布的民居光點。

  蘇蔚川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肩上的塞西爾。

  雌蟲似乎真的睡著了,呼吸均勻,冷峻的面容在睡夢中顯得柔和了一些。

  蘇蔚川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他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眼底深處卻沉澱著複雜的思緒。

  前路未知,但蘇蔚川已經做出了選擇。

  無論接下來面對的是什麼,他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應對。

  而此刻,蘇蔚川首先要做的,是安頓下來,然後聯繫阿利斯泰爾。

  那隻雌蟲欠他一個解釋,很多個解釋。

  蘇蔚川不會再放任自己停留在迷霧之中,他要撥開那些遮掩,看清事情本來的面目。

  車輛平穩地轉過一個彎道,駛上了一條更加僻靜的道路。

  兩旁的樹木在車燈照射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遠處,一棟孤立的房屋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他們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到了。」阿克提斯壓低聲音,對著后座兩位閉目養神的兩蟲說道。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懸浮車平穩停駐。

  蘇蔚川睜開眼,他透過車窗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再一次刷新了對塞西爾「有錢」的認知。

  這是一棟獨立的雙層別墅,外牆採用啞光質感的銀灰色合金板,線條冷硬利落。

  別墅前院是一片經過精心修剪的草坪,中央嵌著橢圓形泳池,池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側面的車庫門緊閉,但從規格看至少能容納三輛大型懸浮車。

  從門口延伸到別墅正門的步道鋪著深灰色石板,每塊石板邊緣都鑲嵌著細密的導光紋路——這是最新型的自潔防滑建材,單是這一條步道的造價就足以抵普通工薪階層雌蟲半年的收入。

  蘇蔚川推門下車,踩上石板路面。

  他掃視四周,相鄰的兩棟房屋都在幾百米開外,中間隔著修剪整齊的綠籬和高大的隔音喬木。

  確實符合「安靜」的要求——或者說,符合一個不希望被打擾、也不希望打擾他蟲的居住者的要求。

  阿克提斯已經快步繞過車頭,為另一側的車門拉開了門。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恭敬。

  塞西爾彎腰從車內出來,站直身體時順手理了理軍裝外套的下擺。

  蘇蔚川將這一幕收進眼底,阿克提斯對塞西爾的態度,似乎已經超出了朋友之間應有的隨意。

  那更像是一種下級對上級的禮節性服務,儘管阿克提斯掩飾得很好,但那些細微的肢體語言騙不過他的眼睛。

  「你先去買東西吧。」塞西爾對阿克提斯說,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客套。

  「是。」阿克提斯沒有任何異議,立刻回到駕駛座。

  懸浮車悄無聲息地啟動,駛離別墅前院。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塞西爾轉身走向別墅正門,蘇蔚川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塞西爾在門側的識別面板上按下密碼——他的動作很快,但蘇蔚川還是注意到了那是一串十二位的複雜組合。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向內滑開。

  室內的景象讓蘇蔚川微微一怔。

  與別墅光鮮亮麗、極具設計感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屋內的布置簡直可以用「簡陋」來形容。

  挑高的大廳里,只擺著一張灰布沙發、一張金屬方桌和兩把椅子。

  地面是統一的冷色調合成材料,牆壁是簡單的白色塗料,沒有裝飾畫,沒有擺件,甚至連一盞像樣的主燈都沒有,只有嵌在天花板里的基礎照明板散發著均勻的蒼白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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