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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蘇蔚川:我從沒有後悔過

2026-09-05 00:13:19 作者: 樊野
  帝國法律嚴令禁止任何雌蟲、雄蟲攜帶槍枝彈藥等具有殺傷性的武器,若私自持有將面臨重罰。

  這把槍是阿利斯泰爾留給蘇蔚川的,也是他最後的保障。

  蘇蔚川從未使用過,卻始終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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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種難以解釋的安全感。

  他動作迅速地把雷射槍從保險箱裡取出,檢查了一下能量槽——滿格。

  隨後,蘇蔚川撩起外套的下擺,將槍別在他後腰的隱藏槍套里,再調整一下位置,確保衣服垂下後完全遮住了才放心。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然後,他才關上保險箱,把面板滑回原位,將一切恢復如初。

  所有該帶的東西,都已經帶好了。

  蘇蔚川最後確認了一遍,然後才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他提起箱子掂了掂重量,很輕,完全不影響走路。

  蘇蔚川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他住了兩年的公寓,心中有點不舍。

  客廳的沙發上還放著他常看的書,餐桌上有一盆他養的綠植,牆上有他上個月去看藝術展時買的畫……

  但……這些都不重要的,可以捨棄的東西。

  塞西爾一直看著蘇蔚川收拾東西,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追隨著蘇蔚川,從衣櫃到書房,再從書房回到臥室。

  塞西爾注意到,蘇蔚川搬家的動作是異乎尋常的熟練,好像不是第一次幹這事。

  他拿取物品時沒有絲毫猶豫,裝箱時空間利用得恰到好處。

  僅用了兩分鐘,蘇蔚川就收拾好了所有他要帶的東西。

  這不是普通雄蟲整理行李的速度,更像是一種訓練有素的應急反應。

  雄蟲大多生活優渥,被家蟲呵護備至,搬家這種事通常交給專業的團隊,他們自己只需要指揮就好。

  但蘇蔚川不同,他搬家是親自動手,從頭到尾沒想過要自己幫忙,而且動作快得驚蟲。


  塞西爾懷疑起了蘇蔚川的身份,因為他的舉動像是受過專業訓練一樣。

  但下一秒,他就強行壓下來心中的疑問。

  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塞西爾自然地走到蘇蔚川身邊,低聲說:「我叫了阿克提斯來接我們,他大概三分鐘後到。車會停在側面的緊急通道,那裡沒有監控。」

  「好。」

  這個速度讓蘇蔚川十分滿意。

  緊接著,他就走到玄關的抽屜旁,從裡面拿出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個同色的口罩。

  蘇蔚川熟練地把帽子戴在頭上,壓低帽檐,然後戴上口罩,把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冷靜而深邃的眼睛。

  這樣的裝扮在蟲族並不常見,雄蟲也通常不需要遮掩面容,但現在這是必要的偽裝。

  蘇蔚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想起以前跟著阿利斯泰爾逃亡的日子。

  那時候的每一天都是這樣,他時刻準備收拾東西離開,並且不能暴露自己的臉。

  他們住過廉價旅館,睡過長途貨船,在邊境星球躲藏過數月。

  阿利斯泰爾教會了蘇蔚川如何快速打包必需品,如何選擇安全的路線,如何觀察環境中的危險信號,然後躲避……

  那些技能已經刻在了骨子裡,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即使生活已經安定,它們依然會在他需要時自動出現。

  與那時相比,蘇蔚川的動作也是生疏了不少。

  如果是阿利斯泰爾還在的時候,他收拾完所有東西的時間不會超過九十秒,而且其中還會包括銷毀痕跡的步驟。

  蘇蔚川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甩開了這些不合時宜的回憶。

  他打開通訊器,屏幕亮起,顯示著幾條未讀消息。

  蘇蔚川沒有點開,而是直接進入了設置界面。

  這個通訊器也需要換了,裡面的生物識別密鑰和定位晶片必須徹底廢棄。

  不然,那些記者很快就能通過關係網查到他的設備編碼,到時候無窮無盡的騷擾通訊和數據追蹤會讓他無法正常生活和工作。


  但在換之前,蘇蔚川需要告知芬利安。

  芬利安是他的研究搭檔,也是少數知道他大部分情況的朋友。

  如果突然失聯,芬利安可能會擔心,也可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比如報警或者試圖找他,那只會讓事情更複雜。

  蘇蔚川調出芬利安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另一頭接通的十分快,幾乎是在鈴響第一聲時就接了起來。

  「蘇蔚川,有什麼事嗎?」芬利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實驗室里,「你那邊聽起來很安靜,今天沒來研究所?我正好有個數據想和你討論——」

  蘇蔚川打斷了芬利安,開門見山道:「芬利安,盧卡斯是21年前蟲皇丟的那個皇子。」

  「什麼?」芬利安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滿滿的不敢置信,「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盧卡斯是什麼?」

  蘇蔚川重複道:「盧卡斯成了皇子。蟲皇昨天在新聞發布會上確認的,他就是二十一年前失蹤的那個皇子。」

  通訊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接著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像是芬利安碰倒了什麼東西。

  「嘶——等等,你讓我緩緩。」芬利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疼痛感是真實的,那麼蘇蔚川說的話也可能是真實的。

  「所以那天婚禮上……那個雌蟲……其實是皇室打來的?」

  「應該是。」蘇蔚川沒有解釋,只是說道,「總之,盧卡斯找到了他的雌父,現在回到了皇室。」

  「那……那你打算怎麼辦?」芬利安也不知該說什麼,他的腦子還在努力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

  他和盧卡斯也算認識,一起吃過幾次飯,聊過天。

  在芬利安的印象里,盧卡斯就是一隻普通的、甚至有些優柔寡斷的雌蟲,喜歡藝術,性格溫和,完全看不出任何皇族氣質。

  現在突然告訴他,那是皇子?

  芬利安覺得這個世界有點荒謬。

  蘇蔚川的聲音平靜無波:「我跟盧卡斯現在沒有任何關係,塞西爾才是我的雌蟲。婚禮已經取消了,我和盧卡斯之間的一切都結束了。」

  芬利安揉著頭,只覺得事情的複雜程度已經超越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試圖理清線索:好友的婚禮被攪黃了,但結婚對象突然變成了皇子,好友現在要和另一隻雌蟲在一起,而這隻雌蟲似乎背景也不簡單……

  「這都什麼事啊。」芬利安喃喃道。

  「這些事情與你無關。」蘇蔚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你不需要捲入其中,保持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就好。我聯繫你只是告訴你,我要換通訊器,設備會廢棄,所以不要再聯繫這個號碼。如果有陌生通訊找你打聽我的事,一律說不清楚。」

  「記者會找到我?」芬利安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很有可能。你是我的研究搭檔,他們不會放過這條線。記住,無論他們問什麼,都說不知道。如果糾纏不休,就直接聯繫研究所的安保部門。」蘇蔚川叮囑道,「保護好你自己,別被牽扯進來。」

  芬利安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那你呢?你要去哪裡?安全嗎?」

  「我會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安頓下來我換了新的通訊器,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蘇蔚川聽到門外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於是快速說道,「我得走了,芬利安,以後再聊。」

  在蘇蔚川結束通訊前,芬利安沒忍住,還是問了出口:「等等,小川……我想……關於盧卡斯,你——後悔嗎?」

  他知道自己的提問越界了,但他實在想知道答案。

  如果蘇蔚川沒有選擇與塞西爾結婚,沒有在婚禮上做出那個驚世駭俗的決定,那他與盧卡斯現在完全有可能還在一起。

  而盧卡斯如今被證實是皇子,依照蟲族皇位繼承法,作為蟲皇唯一確認的子嗣,他極有可能是未來的蟲皇。

  那麼蘇蔚川,作為皇子公開承認過的、幾乎完成婚禮的雄蟲,也很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夫。

  那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是多少雄蟲夢寐以求的地位,多少家族幾代經營都無法觸及的榮耀!

  聞言,蘇蔚川沒有絲毫猶豫,他堅定的回答通過通訊器傳到芬利安耳中:「我從不後悔。」

  他說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動搖。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塞西爾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閃過一種深沉的、滿足的光。

  「抱歉,小川……你注意安全。」芬利安的語氣里充滿了擔憂,這一刻他也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

  掛斷通訊後,蘇蔚川立刻開始處理手中的通訊器。

  他先是熟練地拆開設備後蓋,取出內置的儲存晶片——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閃著暗藍色微光的晶體模塊,裡面存儲著他的通訊記錄、生物識別數據和定位日誌。

  然後,蘇蔚川極其乾脆地把通訊器本體以及被徒手掰成兩半的儲存晶片一起扔進牆角的垃圾簍。

  晶體斷裂時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內部的微光熄滅了。

  塞西爾看著蘇蔚川的動作,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另一台通訊器。

  那設備外觀普通,沒有任何標識,但它的加密等級極高。

  塞西爾把自己的通訊器遞給蘇蔚川:「先用我的吧。這台是乾淨的,沒有綁定任何可追蹤的身份信息,通訊碼也是臨時生成的。」

  蘇蔚川接過設備,入手冰涼,重量比普通通訊器稍重一些。

  他沒有拒絕塞西爾的好意,只是點了點頭,將設備收進口袋,「我會儘快弄一台新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三聲有節奏的輕叩——兩短一長。

  阿克提斯終於到了。

  阿克提斯站在門外,表面上平靜,心卻是提了起來。

  為了能在規定時間內趕到,他冒了不少險,甚至差點因為懸浮車超速被交通管制系統攔下。

  阿克提斯不得不在三個監控盲區之間急速變道,還臨時偽造了一條虛擬的公務通行許可代碼,這才勉強躲過了自動執法系統的追查。

  塞西爾確認了門外蟲的身份後,才打開門。

  阿克提斯迅速閃身進入,反手關上門。

  「路況有些複雜,但一切順利。」他簡短地匯報導,目光在室內掃視一圈,確認沒有異常。

  塞西爾買的房子位置偏僻,位於城西郊區的邊緣地帶,幾乎就要出城市管轄範圍了。

  從蘇蔚川的公寓到那裡,即使在不堵車的情況下,也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

  阿克提斯提起蘇蔚川的行李箱,率先走向門口。

  塞西爾和蘇蔚川跟在他身後,三蟲迅速離開了公寓。

  ***

  懸浮車已經停在預先約定的側面通道,車身是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外殼沒有任何標識,車窗玻璃經過特殊處理,從外面看不清內部。

  阿克提斯打開後車門,蘇蔚川和塞西爾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座椅是舒適的黑色皮質,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閃著幽藍的光。

  阿克提斯坐進駕駛位,啟動了引擎。

  車輛無聲地浮起,平穩地駛入車道。

  阿克提斯刻意打開了智能系統,刻意避開了主幹道的監控,選擇了一條相對冷清但迂迴的舊路。

  然後,他就豎起耳朵,悄悄聽著后座塞西爾與蘇蔚川的對話。

  阿克提斯對這兩位的關係一直有些好奇,尤其是塞西爾在蘇蔚川面前表現出來的溫柔模樣,與平時在軍團里冷酷果決的指揮官形象截然不同。

  蘇蔚川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城市景觀,突然開口:「塞西爾。」

  「什麼?」塞西爾側過頭,看向蘇蔚川。

  蘇蔚川解釋:「盧卡斯現在成了皇子,你不害怕他可能會報復你嗎?」

  「畢竟在幾乎所有蟲看來,是你『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雄蟲。這種羞辱對任何雌蟲來說都難以忍受,對一位皇子而言更是如此。」

  雖然,蘇蔚川知道盧卡斯大概率不會這麼做,但盧卡斯不這麼做,不代表其他蟲不會。

  皇室內部錯綜複雜的勢力,那些想要討好未來蟲皇的官員、貴族等等都會為了討好盧卡斯這位皇子的歡心來對付塞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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