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軍一把抓起門邊的草帽扣在頭上，笑得合不攏嘴：「俺也去把水鞋換上。今天要是真撿著鮑螺，中午俺也去割塊肉。」
陸建國哼了一聲：「先別想著吃肉。潮水退得快，漲得也快，別貪。」
「知道知道。」陸建軍嘴上應著，腳下卻跑得飛快。
一家三口出了門，村子還沒完全醒過來，海風帶著鹹味從巷子裡灌進來。遠處海面灰藍一片，潮線正一點點往外退，礁石的黑影慢慢顯出來。
「今天風不大。」陸佳怡眯眼看天，「浪小，翻石頭也安全點。」
陸建國點頭：「記著，翻完要放回去，別壓著小的。」
「爹你放心，我記得呢。」陸佳怡應了一聲。
到了礁石灘，已經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在彎腰忙活。有人拎著桶，有人背著背簍，互相打著招呼。
「建國，又來趕海啊？」老劉從不遠處抬頭喊。
「嗯，趁著潮低。」陸建國回了一句，「你那邊怎麼樣？」
老劉晃了晃桶：「剛撿了幾個海膽，不算多。」
陸建軍聽得眼熱，低聲對陸佳怡說：「俺也去那邊翻翻。」
「別走太遠。」陸佳怡叮囑，「礁石滑。」
陸建軍擺擺手：「知道啦。」
陸佳怡自己在近處找了塊礁石，用小鋤頭輕輕撬開一條縫。裡面濕漉漉的，一隻小螺緊緊吸在石壁上。
「有了。」她低聲笑了一下，用鋤頭邊緣一點點撬，「別急，別急……」
螺一松，她迅速用手指摳下來，丟進竹簍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陸建國在旁邊翻石頭，動作穩當：「這個還小，放了吧。」
「嗯。」陸佳怡把小的又放回水裡。
不一會兒，陸建軍那邊喊起來：「佳怡！這兒有鮑螺！」
「幾隻？」陸佳怡立刻過去。
陸建軍指著石頭底下：「兩隻，不小。」
陸佳怡蹲下身看了一眼，點頭：「是成的。爹，你來看。」
陸建國走過來，瞄了一眼：「運氣不錯。慢點撬，別把殼弄碎了。」
三個人圍著礁石忙活了一陣，兩隻鮑螺終於被完整取了下來。陸建軍高興得直搓手：「這玩意兒一個就能賣好幾塊。」
「先收好。」陸建國把竹簍遞過去，「別摔了。」
太陽漸漸升高，海灘上人也多了起來，喊聲此起彼伏。
「漲潮了！」有人在遠處提醒。
陸佳怡抬頭看海水，已經開始往回涌了：「再撿十分鐘，咱們就撤。」
陸建軍有些不舍：「俺也去那邊再翻一塊。」
「聽話。」陸建國語氣不重，卻不容反駁。
陸建軍嘀咕了一句，還是退了回來。
三人往回走時，竹簍已經沉甸甸的。陸建軍邊走邊數：「鮑螺四隻，海螺一把，還有幾個海膽。」
「夠了。」陸佳怡笑道，「今天算是好收成。」
回到村口，老劉迎上來：「怎麼樣？」
陸建軍咧嘴：「還行。」
老劉一看竹簍，嘖了一聲：「不錯啊。」
陸建國淡淡道：「湊合。」
回家的路上，陸佳怡踩著濕沙，聽著身後浪聲，心裡踏實得很。她回頭看了看父兄，笑著說：「中午我給你們煮海螺。」
陸建軍立刻接話：「多放點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