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荷說：「去。李順昌說，南灣那邊礁石多，退潮時能翻出不少蟶子。」
陸佳怡眼睛一亮：「那可得早點。明天三點半我來叫你。」
王秋荷一愣：「這麼早？」
陸佳怡笑道：「早起的鳥有蟲吃。去晚了，好地方都被占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村口。幾間低矮的土房子冒著炊煙，有人端著搪瓷碗站在門口喝稀飯。
劉桂蘭正坐在門檻上補漁網，看見她們，抬頭招呼：「秋荷，佳怡，回來了？」
王秋荷應了一聲：「桂蘭嬸，今天潮不大，沒撿多少。」
劉桂蘭嘆氣：「這年頭就這樣，看天吃飯。你們年輕，多跑跑還有指望。」
陸佳怡停下腳步，說：「嬸子，我聽說東頭老周要賣船，是真的假的？」
劉桂蘭點頭：「真的。周木匠那條小機帆船，舊是舊點，機子還能用。他兒子要去縣裡上班，不打算出海了。」
王秋荷連忙問：「他要多少錢？」
劉桂蘭想了想：「說是七百出頭，具體還能商量。」
陸佳怡心裡一動：「那我明天去看看。」
劉桂蘭看著她，認真說道：「佳怡，買船是大事，可得看仔細。機子要是老毛病多，修起來費錢。」
陸佳怡點頭：「我知道。我打算叫趙振國一起去，他懂點機修。」
王秋荷插話：「振國那人靠譜，就是話少。」
陸佳怡笑道：「話少幹活多，正好。」
幾人又說了幾句，王秋荷才跟陸佳怡道別，各自回家。
夜裡，海風拍著窗紙，嗚嗚作響。陸佳怡躺在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她腦子裡反覆盤算著買船的事，船價，油錢，修理費，一趟能拉多少貨，能賣多少錢。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起身穿衣。院子裡雞剛打鳴，母親陸桂香揉著眼睛出來：「這麼早？」
陸佳怡低聲說：「趕潮。中午前就回來。」
陸桂香點點頭，又叮囑：「路上小心，別往深水裡去。」
陸佳怡應了，背上竹簍出門。
村口已經有人影晃動。王秋荷提著鐵鍬站在那裡，旁邊還有李順昌和陳寶根。
李順昌笑著說：「佳怡，聽說你要買船了？」
陸佳怡也不瞞著：「正有這個打算。」
陳寶根咂舌：「了不得。咱這村里，年輕姑娘買船的，你是頭一個。」
王秋荷笑道：「她膽子一向大。」
陸佳怡擺擺手：「也是被日子逼的。」
幾人結伴往南灣走，天色漸亮，海水慢慢退去，礁石露出濕漉漉的背脊。
李順昌指著前頭說：「那片礁石底下，昨天我看見不少洞。」
王秋荷立刻加快腳步：「那得搶前頭。」
陸佳怡笑著跟上，心裡卻更加堅定。她知道，只要肯下力氣，海不會虧待人。
浪聲嘩嘩，鐵鍬翻動沙石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喊著發現了大貨，有人懊惱地嘆氣。
王秋荷蹲在一旁，忽然低聲說：「佳怡，要是真買了船，以後我跟你跑幾趟，行不行？」
陸佳怡一愣，隨即笑了：「當然行。咱倆搭夥，總比一個人強。」
王秋荷也笑了，臉被海風吹得通紅：「那就說定了。」